谢招走时合上了门，屋内顿时寂静了下来。

章贞再次斟满了酒，瞧向春gong画帘，叹dao：“这世dao，想听回琴音也不容易。让奉约兄见笑了。”

翁信搁一旁听了她与谢招你来我往半晌，此时谢招离去，又见她脸上稍有落寞之色，猜想她或许并非真的想听琴声，是以举杯说dao：“苏文忠公曾言江南好，小光初来，何愁不会有千钟美酒，一曲满ting芳之日？”

章贞笑笑，举杯相迎，说dao：“奉约兄，知己也，请。”

章贞打小为人便不是个xing子冷的，翁信也生xing温和，饮酒吃菜间，二人从上京与广陵的风土人情讲到校场练兵之事，所见之chu1大抵相同，可谓相谈甚欢。

等到酒罢饭歇，屋外不知黑白，屋内仍旧酒绿灯红，但翁信望着章贞，心境已然与来时大不相同。

到了这末儿，章贞一双凤眼已不如开初时明亮，脸颊嵌着坨微红，但人还是清醒的，她将不知何时跑到肩前的tou发挑到背后，拍了拍翁信的肩膀说dao：“天黑了，奉约兄，我们该回去了。”

翁信站了起来，想起谢招临走时留的话，低tou询问她dao：“你那位小友，不等了么？”

章贞拉了把翁信的袖子就着站起了，双手背后，一面往外走一面说dao：“我不喜欢等人，走罢。”

翁信如来时一般跟在其后，等行至巷陌，两人并肩前行，太yang隐去，天地朦胧，翁信侧tou看向章贞，怎么也没有料到，这样一人，一句不喜欢等人，后来竟让他心甘情愿等了一生。

当然，这自是后话了。

自上午一出官署，章贞察觉shen后有人跟着，是以，回去途中她有意走慢了些。

天色愈晚，街巷里弄人家大都开始阖上了大门，唯一hu姓何的人家家门大敞，正逢着他俩人路过，里面传来一位女子声嘶力竭的呼救声。翁信当即止步，yu要前去查看，章贞拉住了他，说dao：“民宅不宜私闯，说不定是家事，且先等等看。”

章贞拉了翁信隐在高墙边，巷陌四下连个人影都没有，那女子呼救声不止，章贞担心是自己误判，于是向翁信低声dao：“奉约兄若是信得过章贞，此时便朝前走，走完这条巷子再去敲几hu人家的门，喊几个男女老少一起过来，就说这里出了人命。”

翁信看她遇事反应极为谨慎，想着此事许是真有蹊跷，于是答应她dao：“好，你小心些。”

章贞将袖中携带的匕首sai给他防shen，自己沿着墙角绕到屋后，无声上了房ding，揭瓦向那有声音的屋中望去，一名妙龄女子正蓬tou赤脚躺在床上扭来扭去不断大声呼救，除了房门后隐匿的一名手持麻绳的壮丁之外，再无他人。

章贞抱着瓦片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月光残缺，照在shen上，惟余恻然。一个人即使有再多的拳拳之心，被糟蹋得多了，也就渐渐麻木了。

shen旁有人悄然坐了下来。章贞没有侧tou去瞧，只望着远方的月亮，抱住tui问dao：“秦九，你来广陵zuo什么？”

秦淮秀亦望向远方朦胧的半lun残月，半晌，说dao：“不放心姐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