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过来帮他把椅子搬了起来放到穆文身旁。

他坐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穆文屁股上的伤痕，他上药的动作，很轻，很轻。

“你昨天干嘛不理陆公子，他跟你讲话呢。”

“我干嘛要理他，才不乐意理他。”

他还未承宠时，嫉妒心作祟，就已经把陆清之当做假想敌。

也只有清清，配做他的假想敌。

“诶——你不要得罪了他。”

2

李景瑜嫌弃的诶一声，拖长音，苦口婆心劝他。

多可怕，第一次承宠，就迫不及待要和陛下最心爱的男宠较量，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怕什么？今后我得宠，陛下要我不要他，我是注定要得罪他了。”

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底气，李景瑜不由得下了重手。

“啊——好疼！你轻点！都怪陆清之，霸占着陛下的宠爱。讨厌他。”

穆文没办法对皇帝生出怨恨，只好将这份怨恨转嫁给陆清之，他潜意识里觉得，要是没有陆清之，陛下一定会更加宠爱他，就舍不得下这样的重手了，是陆清之夺走了属于他的殊荣恩宠，总之，这全都要怪陆清之。

显然是莫须有的指控。

“他得不得宠跟你得不得宠有一文钱的关系么？他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那个不礼让他三分？你倒好，上赶着去跟他结怨。是陛下打你，你不怨陛下，埋怨陆清之？这是什么逻辑？”

“你干嘛这么激动，你是我的朋友还是他的？他不过给你一点小恩小惠，你就这样向着他？舔着他？”

这话说的实在有些过分了，将李景瑜的自尊摔烂的同时也把李景瑜献上的友谊踩碎了。

2

李景瑜怎么会是向着陆清之？他根本不敢与陆清之有过多往来，但更不敢的是得罪陆清之。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比他更加得宠的。”

他的豪言壮语在李景瑜听来格外刺耳，痴人说梦，他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倘若你非要和陆清之作对，咱们俩，就不再是朋友。”

城门失火，难免殃及池鱼，穆文要作死，他当然要明哲保身，敬而远之。

穆文气急了，拿枕头砸他。

“随便你！谁稀罕跟你做朋友！难道就只有他配得到陛下的宠爱？你也向着他！这不公平！我哪点不如他？”

“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也配说什么公平不公平？”

李景瑜捡起枕头，交还给他的贴身太监，连同药膏一起。

分明是他自己赶走了李景瑜，他心里又把这也归咎于陆清之，对陆清之的仇恨又多几分。

2

五.

陛下调笑着回答他说，他比陆清之更加得宠。

却在被清之惹恼后拿他出气。

穆文想不明白，他只是说陆清之图谋不轨，对陛下有异心，陆清之可是真真切切的，拿着如朕亲临的牌子跑出宫去给谋反的王爷通风报信。

皇帝给陆清之的责罚，甚至没有比给他的责罚重。

他被堵住嘴，绑在宫门口受刑，太监手起手落，他漂亮的引以为傲的屁股脱了一层皮。

尽管他还没开始挨就已经哭了，可皇帝就坐在那儿，时而托腮假寐，时而冷眼笑看，他伤重的漂亮屁股无法打动陛下的心，因痛苦发出的呜咽声终于愉悦了陛下的耳朵。

陛下喜欢他，尤其喜欢他受苦受难，喜欢可怜的他，破碎的他，蠢钝的他，更喜欢饱受折磨的他。

陛下也喜欢陆清之，就不喜欢陆清之受苦受难。大概是因为陆清之的呜咽虽也可以愉悦他的耳朵，只是稍不留神就容易把他的心刺痛了。

这一点，穆文是永远也想不明白的。

2

还好屁股够疼，太疼了，满脑子都是疼，他没空去想这些，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罪有应得。

李景瑜又来看他了。

在他最得宠时，他在李景瑜跟前晃荡，高声嬉闹，想引李景瑜跟他讲话，但李景瑜总是默默走开。现在他似乎失宠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被陛下打烂了屁股，李景瑜又来看他了。

他当时正趴在床上抹着眼泪给家里写信。

笔杆颤抖，歪歪扭扭的笔画洋洋洒洒，是爱，是疼，是委屈困惑，是一个稚童对家的深深思念。

他多想扑到娘亲怀里大哭一场，像当年那样得意的躲在爹爹身后，等着哥哥给自己出头。

再不能了。

他亲手撕掉了湿哒哒的信件。

重新写下:

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