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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

江坤寒记得自己的父母很早的时候就离异了,後来他的母亲带着他改嫁。继父很有钱,大家都觉得母亲高攀了,找了个好人家。

江坤寒一开始也这麽认为,继父出手大方,给了他很多玩ju,而且人也幽默,脾气又好。最bAng的是他不会b江坤寒叫他「爸爸」,所以江坤寒还是称呼他为「叔叔」。

直到一个夏日的燥热夜晚,一切都毁了。

那天的记忆依旧清晰无b,夜shen了,四周的空气却依旧闷热无b。江坤寒完全睡不着,他在房间里找空调的遥控qi,却哪里也找不到。

或许是妈妈拿走了。年幼的他这麽想着,他打开门走出房间,忽然隐隐约约听见了隔bi的卧房当中传出了细微不自然的悲鸣。

他很清楚,那是江依依的声音,江依依不知dao是什麽时候出现的,但江坤寒记得那是他姊姊,他们两人感情ting好。

由於江依依听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所以江坤寒将门推开一feng,看了一眼卧室内bu。

江依依在床上没错,但他继父也在那里,两个人lU0着shen子,姿势非常的不自然。年幼的江坤寒吓着了,他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但他看见了继父的背bu布满了汗水,像是正在不断出着力一般的ting动腰杆。江依依的tou歪向一侧,像是个断tou的洋娃娃,嘴中被sai着一块布,惊恐圆睁的眼眸当中噙满了泪水。

绝望。

江坤寒从姊姊的眼中读到了无与lb的绝望,虽然他不懂,但他知dao姐姐被伤害了。江坤寒茫然无措,shen为孩子的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母亲帮忙。

母亲待在一楼的卧房当中,江坤寒冲进房间当中,抓着母亲的手臂开始哭泣。

「怎麽了?」母亲温柔的m0着他的tou,平静又温柔的嗓音让江坤寒稍微冷静了下来。

江坤寒一边cH0U泣着,一边小声说dao:「叔叔在半夜会zuo不好的事情。」

「哦,那个不是不好的事情喔,叔叔可以那样zuo没关系,我跟叔叔约好了。」母亲轻笑了下,看上去十分疲惫,「妈妈我现在老了,叔叔已经不喜欢我了,但只要你忍耐就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待在一起。」

江坤寒顿时无法思考。

他理解了母亲的意思,母亲并没有要帮助姊姊的打算。

「为……为什麽?」江坤寒的声音颤抖着。

那时他还不知dao「崩溃」这个词,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刻骨铭心的崩溃。

母亲把江坤寒拉近怀中,嗓音仍然柔和的近乎残忍,「大人的事,你不用guan,但你不能把这件事给说出去,知dao吗?不然你可能会再也看不到妈妈,这不是你想要的,对吗?」

「不是。」

「那就对了,快回床上睡觉,你明天还要上学。」

江坤寒已经不想找遥控qi了,他躲回自己的床上,当个安静的乖小孩。黑暗当中每个细微的声响都像是姊姊的哀号,江坤寒不想要看到姊姊受伤,但他也害怕家人被拆散。

他无法形容那天晚上对他造成了怎麽样的影响,但他知dao自己的世界开始些微的倾斜,就像是屋子的几gen钢jin断裂了,让整个美好的生活假象摇摇yu坠。

悲剧就像骨牌一样,只要一出现就会是排山倒海的崩塌。江坤寒刚上国中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Si因是出血过多。

为了引起丈夫的注意,母亲花了很多时间打点自己,却还是在岁月的摧残之下chang出了松弛的赘r0U。於是她有一天拿起刀,缓缓地将自己的r0U给削下来,直到自己昏厥後出血过多而Si。

据说母亲有很严重的JiNg神问题,但那一阵子她擅自断了药,所以酿成悲剧。

据说母亲已经持续割r0U了一段时间,但她藏得很好,而丈夫也从不跟她行房,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失控。

据说有很多的迹象都显示了母亲病情加重的事实,但没有人真的在乎。

江坤寒听了很多的据说,但所有的liu言蜚语都没有告诉他,该怎麽面对这样的一件事。

他碎裂了,江坤寒试着将自己重组,但拼凑回去的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自己。他开始听见讨厌的声音,时不时的在他的耳边尖叫着,提醒着他那些在他四周发生的事,是怎麽一点一点地堆积,最後扭转他人生的方向。

江坤寒以为姊姊会跟自己同样的悲伤,但江依依却很冷静,她看着母亲的遗T,嘴角甚至lou出轻浅的笑意。

「你笑什麽?」江坤寒皱着眉问。

「她终於Si了。」江依依抬起tou,瞳孔当中失去了灵动的光芒,像是一潭Si水,「这个臭B1a0子当年跟继父联手强J了我,我一直记得,那样的噩梦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江坤寒望着姊姊,他说不出话,也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时候事情变成这样的。

或许在那个夏日的夜晚,他跟正常世界的轨dao就偏离了,他的世界早就变成了一场活生生的恶梦。

见到江坤寒不说话,江依依眯起眼,不满地说:「怎麽了?你觉得我冷血吗?还是你当年也是强J我的共犯之一?」

「不是,我不是!我不知dao!」江坤寒慌luan的辩解着。

他说谎了,他其实知dao的,但他这麽多年来一直沉默着,这让他也成了共犯之一。

「我想也是,你当年太小了,也Ga0不清楚状况吧。」江依依冷嘲热讽着。

「也许我们应该要报警。」江坤寒不安的提议。

「报警?你有证据吗?」江依依环着手,冷冷地说着:「自从我升上小学後继父就停止了对我的SaO扰,距离已经多久了?你要怎麽证明?」

江坤寒一时语sai。

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始在他的心底尖叫着,指控着江坤寒的错误。

「如果当年你不要沉默,江依依就能得救了。」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这麽说着。

江坤寒抱着tou,痛苦的蹲在母亲的棺材旁边,一遍遍的喊着:「闭嘴,闭嘴,闭嘴……」

但从那天之後脑袋当中的邪恶声音就再也没停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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