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寒的眼睛盯住眼前人,奈何“眼前人”彷佛沉进了自我世界一样,只是睁着黑到令人心里发怵的眼睛盯住热茶壶。
良久的良久的良久的良久,久得蔺晨都快要打呵欠、东方凌歌快要掀炉子的那一瞬间,萧景琰终於动了。
一盏青瓷慢慢地被斟满了茶,一只骨节分明、刚强有力的手握着瓷杯往前递近,直到视野里总算冒出一点不太一样的亮sE,拗脸皮的梅长苏才讪讪地抬起头来,接过了那杯茶。
“谢谢。”
“那你不要喝了。”他说着又把茶杯抢了回来。
梅长苏:“……”
“你要我怎麽样啊?”
萧景琰眼眶发红,满脸一副“我不开心,就要赌气”的模样,道,“你都不告诉我。”
“大哥,我要怎麽告诉你啊?”麒麟才子脑袋都快烧疼了,“告诉你我是谁,你还能做好吗?”
“能!”←萧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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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东方凌歌。
“东方姑娘,”他语气不善地道,“你也一起帮他瞒着我。”
“还有蔺晨。”她扯过身旁的手横在自己前面道。
蔺晨:“……”
“唉……,”梅长苏r0u了r0u额角,万般无奈,“你们都消停点行吗?难道我还做错了?”
“难道没……,”萧景琰在对方吃人般的目光中y生生噎了回去,“没有。”
他叹了口气,道,“景琰,你能理解我的,是吗?”
大委屈宝宝委屈地点了点头。
“好啦好啦好啦这实在是太bAng了,”她拍了拍手,笑道,“咱把豫津和蒙大哥也叫来呗?可惜景睿还在南楚,要不可就热闹了,啊对了,言侯爷到底认出你来了没有?”
“难不成我是最後一个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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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蹭”地一下站起身子来,不可思议地喊道。
梅长苏忒诚实地“嗯”了一声。
“噗……咳咳,那麽,要安慰你吗?”
蔺晨听着自己家未来媳妇儿的发言,终於忍不住抬手抚了抚额。
“……,”萧景琰有些气闷地坐了回去,“要早知道火寒毒是什麽就好了,我也不致於到现在才认出你来,幸好你的病都好了,否则……”
“否则什麽?”
他摇摇头,哽咽道,“小殊,我很想你,真的很想。”
梅长苏顿了顿,萎了下去,“景琰……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萧景琰站起身来绕到好兄弟身边,一言不发地紧紧抱住这具细瘦的身躯。
十三年又三个月十二天,他总算等到了心里最深层又奢侈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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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殊活着,好好的。
这就够了。
他x1了x1鼻子,不大好意思地重新坐下,余光看见了东方凌歌,一丝疑惑忽然漫上心头,一直以来他只道东方凌歌是江左盟的第一侍卫兼任小殊的大夫,以及琅琊阁蔺少阁主的携手之人,不过……
上一次她自白家世的情形突地浮现在脑海里,智商被调教得上升不少的萧景琰猛然发现了几多不对劲的地方。
“怎麽了麽?”东方凌歌微笑道。
“东方姑娘是怎麽进入琅琊阁的?”
她听对方一下子跳到这里来,不禁露出一种“孺子可教”的表情,“离开家到处游荡,习得武功,自学成材,偶然途经琅琊阁,觉得那是个好去处,便请少阁主收留收留我了。”
“不对,在此前,刘姑娘和东方姑娘相依为命,你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抛下唯一的家人的。
“人大了,总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蓦地蹦出这麽一句话来,随即自己也愣住了,“是啊……人大了,总有自己的路要走啊……”
“东方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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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只是想通了,套用一句我从别人那儿听来的话,大概就是''''前尘往事皆过往,留到明年得生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