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患者在三个月内迅速衰败的案例越来越多,而他绝不属於轻症。现在三个月的时限将至,已经不容许他有任何侥幸,他必须把积郁在心中的,有关那个人的一切,吐露给某个人。如果不这麽做的话,直觉告诉他,将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怎麽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还没看着那个人得到幸福。即使对象不是自己……
x口一滞,羽毛剧烈的咳了几声。细小的花瓣混着血丝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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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紫发青年似乎听见他的动静,很快冲了回来,身後拉着一个大箱子。
「羽毛?还好吗?」
「……没事。」随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羽毛抬头笑了笑,顺势望了对方身後放在手推车上的箱子一眼。「怎麽多了一个箱子?快递?」
「呃…对啦算是。就…出门的时候这一个大的慰问品我没办法拿,刚刚有人特地帮我送来……」
羽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递给小光找到的药膏和棉花bAng,等待对方涂抹完,羽毛深x1了一口气,决定回应刚才小光未尽的问句,速战速决。
「小光,我…知道你刚刚想问我什麽。」
「…我刚刚有想问什麽?哈哈哈没有啦你听错了我哪有想问什……」
「我想说,你的猜测…是对的。」
「不不不我才没有猜什麽……」
「对阿神…我……」感觉十分别扭的白发青年顿了一下,「的确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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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羽毛你先别说了……」
「我知道他不会接受。」
「可是我想…我还是…」
「喜欢他。」
「……」
久久没有发现小光有任何动作或回应,羽毛这才鼓起勇气看向对方的脸,却发现小光一脸的僵y苍白,没有预想中的吃惊或安慰等等反应。
也是。就算是小光,一时之间恐怕也难以接受。
「只是想告诉某个人这件事而已。医生说这对我的病有帮助……」羽毛脸上挂着笑,嘴角却残留苦涩。「总之详细情况等等再继续和你说。」
先换个话题吧。
「对了,刚送来的这个慰问品也太大。恩?怎麽没有封起来?里面装什麽?总不会又是西瓜、蜂蜜罐什麽之类的吧……」
装着轻松的样子,羽毛一边对小光开着玩笑,顺势将箱子拆开。
「等等羽毛,不能…!」回过神来的紫发青年急忙伸手阻拦,却为时已晚。
红sE的眼楮与箱中惊慌的一对橘hsE四目相交。
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而已。
心,崩塌了。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对不起羽毛…我不是故意…」
「……对不起。」
几乎是落荒而逃,阿神夺门而出。连看一眼那人的表情都不敢。
那时他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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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也没有想,就只是跑。
直到救护车在面前呼啸而过。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直到小光急躁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刺入耳膜。
直到他疯了似的驱车赶到医院的急诊室……
最後,连那人的最後一面也没见到。
恍如隔世。
不应该是这样的。那天以後阿神总这麽想着。但又该是怎麽样的?他希望他们怎麽样?那是一个埋藏在心中,近乎脱口而出的渴望。只是所有话语似乎都在那天的那一刻湮灭,不能说出口。本因传达出痛苦或悲伤的心中某处,像是空了一块。寂静无声,没有任何知觉,不存在般的空白。
这是什麽感觉?有谁能告诉他?
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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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阿神再度下意识的绕道医院。几乎已成为近期的习惯。意外地,他遇见了那位熟悉的老医生。老医生温和的说了许多话安慰眼前整个消瘦下来的青年,不时鼓励的拍拍对方的肩。不过说着说着,自己反而先流下了眼泪。
「他有一次住院和偶说过,如果他真的哪天不在了,一定是因为自己太贪心的关系,不是谁的问题……偶不是很懂为什麽要这样讲啦,但是他都这麽说了,肯定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样。你要努力走出来灾某…」
後来是怎麽和医生告别的,阿神没什麽印象。他只知道循着那条路,跌跌撞撞的奔回那座公寓的门口。
和逃跑的那天一样。
心里缺少的几处裂口,後知後觉的开始在x口膨胀。满胀的、酸涩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一点一滴的从裂缝里争相涌出。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在心中的空白并不是毫无感觉,而是一瞬间疼痛到极致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