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到了地上。
雷狮一脚踩住了那把匕首:“我说过,在我面前收起你虚伪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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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还是笑着,仿佛没有听懂雷狮的话,只是嘴边的笑意冷了一点,
“我不是来救你,是来救那两个蠢货的。”
他将匕首踢出回廊之外:“别再耍花招。”
帕洛斯似真似假地捧住心口:“雷狮克增是不是冤枉我了,我怎么会想伤害你的王叔呢?就像您的王叔所说,我是自愿的呀。”
“自、愿?”
帕洛斯泫然欲泣:“我对王叔一见钟情,虽然看不见,但他那伟岸的身躯,有力的臂膀——”
“够了!”
雷狮的脸黑得像锅底,显然没想到小瞎子被拆穿后还能如此不要脸地胡编乱造。
帕洛斯露出狡黠的微笑,在雷狮上前要来打他的时候,一弯腰从雷狮的手臂下钻了过去。
所幸从角落回正殿的道路并不复杂,帕洛斯天生又有记路的本事,即使看不见,也一溜烟顺利地跑回了宴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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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早在门口等候,见他回来,忙来搀扶他:“您怎么才回来,我们都快急死了!咦,殿下,您怎么在抖?”
因为遇到了一个可怕的人。
帕洛斯自嘲地笑笑,没有回答侍女的问题,只是说:“接下来不用帮我挡酒了,跟在我身后,低着头,也不要说话。”
侍女满腹疑惑,却依然温顺地应了声“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些吐蕃人对帕洛斯的兴趣依旧不减,殷勤地上来劝酒。没了侍女的帮助,帕洛斯纵然再怎么能说会道,用各种理由推拒,也不免被一杯杯灌下烈酒。
宴会结束后,他几乎是一头栽进了侍女怀里。
“殿下!”
他在侍女耳边轻声道:“锁好门,晚上不要出去。”然后立刻醉死过去。
他不是什么圣人,只是还不能失去侍女这个听话体贴的眼睛而已。
酒后的梦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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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是为了掩护奸夫皇兄不惜给亲儿子下毒的母妃,一会儿是与他交好却在关键时刻把毒药端给他的皇兄。他在波澜诡谲的皇城艰难求生,所信任的不过这两个人而已,却在短短几个月内被接连背叛。
雷狮让他不要耍花招,真是可笑,不耍花招怎么活得下去。雷狮是赞普钦定的继承人,天之骄子,当然可以目下无尘,张扬肆意。可他又有什么资本?连这个当质子的机会都要他从皇帝那里装乖卖巧彩衣娱亲才能得来。
帕洛斯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宿醉后的身体格外沉重,他揉着额头,低声喊着侍女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回应。
心底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帕洛斯跌跌撞撞下了床,摸索到门前,发现本该紧闭的房门大敞着,脚下是满地的木头残屑,是暴力破坏后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贵族酒醒后想起昨晚的事,一定十分恼怒,他不敢报复雷狮,也不敢明目张胆针对自己,就只能拿侍女撒气。
如果昨晚杀了贵族,她们就不会出事。可是偏偏被雷狮拦下了。不,应该说雷狮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只不过两个奴隶的性命和两个贵族的性命,他选了后者而已。
刺骨的寒意从赤裸的脚底入侵四肢百骸,帕洛斯缓缓蹲下身蜷起身体,好像又回到了失明的那一夜。
嚎哭无门,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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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冷啊。
“这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倒是更适合你。”
帕洛斯不知在门口蹲了多久,耳边传来熟悉的嘲讽。
他抬眸,只见面前站了个模糊的轮廓。那人俯身掐住他的下颌:“走吧,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