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不能说,原来的衣服被亲爱的公爵先生糟蹋完了,他想回去拿备用的,却被公爵先生拦住吧。
“这条裙子,是买给你的。呃,这些彩塑玩偶、项链、戒指都是给你的。”
也许是第一次亲自送礼物,公爵先生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往他面前一推,神色很是尴尬。
帕洛斯更尴尬。卡米尔去的列士斯格公国四季如春,他买的裙子虽然裁剪精细价格昂贵,却是条不折不扣的夏装。
可是面对卡米尔佯装不在乎还偷偷瞥他表情的样子,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反正他虽然变成人形,兔子那一身皮毛的保暖功效还在,根本不怕冷。他也就没拆卡米尔的台,扭过头做了个嫌弃的鬼脸,接受穿上了。
现在艾伊莎问的话——帕洛斯轻咳一声:“在茶花园里摔了一跤。”
艾伊莎的眼睛刹那亮了。
这个傻姑娘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激动于有了报答帕洛斯的机会:“原来是这样,你是没冬衣穿了吗?我,我有好几件毛衣,可以送给你——”
当啷一声,公爵先生将纸巾团成团扔进餐盘。刀叉因为外力弹跳起来与瓷盘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很冷?”卡米尔的语气不善。
帕洛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退了半步:“没有,我不冷,先生。”
“冷不会说?你在替我省钱?”
卡米尔面沉如水地起身,向楼上走去。
艾伊莎期期艾艾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帕洛斯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无辜摇头。
“帕洛斯,跟上。”
楼梯拐角处传来公爵先生的声音,帕洛斯再次对艾伊莎耸耸肩,迈着碎步跟了上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
霎时间,客厅只剩下艾伊莎一人。她独自站在空阔的大厅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种种,最后愣愣地挠头:公爵先生好像对帕洛斯比别的女仆都凶,他是不是讨厌帕洛斯?
她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卧室。因为担心帕洛斯被惩罚,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边翻起鱼肚白也没睡着。卧室门吱呀一声轻响,她立刻坐起来:“帕洛斯?”
轻手轻脚进来怕打扰她睡觉的帕洛斯无奈笑了:“是我。”
半个晚上没见,帕洛斯的声音比傍晚时更加沙哑,还带着瓮瓮的鼻音。艾伊莎从被窝里出来:“你怎么啦,是不是感冒了,声音这么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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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帕洛斯动作顿了一瞬,避开艾伊莎关心的手,若无其事道:“没事,刚刚给公爵清理,大半天没喝水,嗓子有点干。”
公爵先生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洁癖,艾伊莎也曾因此被女仆长反复折磨过。闻言她立刻露出同情的目光:“上帝呀,昨天我们才打扫过房间!”她咬住下唇,“我,我又有哪里忘记打扫了?”
那个变态老男人真让你打扫就完了。
帕洛斯压抑住吐槽欲望,扭过头假咳几声:“没有,是公爵母亲的一些遗物。听说明天宴会上公爵母亲的妹妹,也就是公爵的小姨温妮王妃会出席。她马上要回邻国了,想拿几件姐姐的遗物做纪念。”
“原来是这样。”艾伊莎长出一口气,“对了,我这里有几件毛衣,都是我新织的,送给你。还有项链耳环,你看看喜欢哪个?”
帕洛斯哭笑不得:“谢谢你,艾伊莎,这些我都有。你看,公爵为了让我到宴会那儿别太寒酸,还送了我一套。”
艾依莎这才注意到她的室友又换了条白底蓝纹的长裙。
同样是宽松的款式,垂坠感十足的布料,腰后的蝴蝶结一直坠到脚后跟,随着身体来回晃动。不过,这条裙子布料更加厚实,裙摆镶了毛绒绒的边,袖口收紧不露一丝缝隙。
她的室友还围了银灰的围巾,套着同色的长手套,脖子上戴了条湖蓝的宝石项链,脚下搭扣的女仆鞋也换成了厚厚的长靴,好看又暖和。
从极冷到极暖的切换让艾依莎有点反应不过来:“啊,你会不会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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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的确很热,稍微一动就流汗。
“正好,现在外面太冷了。”
帕洛斯摸摸鼻子,决定给非强迫他穿这么多的公爵留点面子。他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换洗的衣服。
艾伊莎惊讶:“你要出远门吗?这么早?”
“是赫尔黛夫人。她原本只是打算办一场小型宴会,但是温妮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