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路,往老家的方向去。他厌恶自己的逃避,但现在他没办法回去那个充满了男人的气味的家,被包围着,就想起他对自己的温柔、想起那不过只是谎话,他就害怕得眼睛发酸。
拿下领带夹的时候,他以为拿下的是自己的心。
范秐减速,最後临停在路边,任凭视线模糊一片,仍倔强地不愿意抬手抹去。
後来他没有马上回家。太晚了,怕打扰父母邻居。
车沿着河堤慢慢开,直到天转亮,他才绕进市区买了两袋早餐,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家。进到客厅,遇上正好起床的母亲。见他身上微皱的西装,她也不多问,只接过了早餐说:先去洗个澡换衣服,你看起来很累。
浸在浴缸里,疲倦在温暖中被放大,身T沉得他想就这麽睡去,意识却分外清醒。
待他走出浴室,父母亲已经出门了。客厅桌上留了张字条和一份蛋饼,旁边一杯温牛N。纸条上是母亲端正美丽的字,只写着:吃完好好休息,晚餐在家里一起吃。
范秐笑笑,感激他们就这样不过问地包容,又愧疚起自己这麽大年纪还让父母担心。擦乾头发,他安静地吃完早餐,把碗筷收了,便回房间躺ShAnG。
床罩的气味乾净又柔软,他拉上被单,却觉得缺了些什麽。
刚好的单人床,为什麽会觉得空荡荡的?
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床边突然微微沉了下,他转过头,就见白sE的猫蹭进他的怀里,亲昵地、细细地T1aN吻着他的脸。
他不想承认。可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有那个人晚归,冲完澡爬上属於他的床位,腼腆地说抱歉,最後亲吻自己道晚安的错觉。这里是老家、是自己大学前住着的单人房、单人床、天sE大亮着,明明什麽都不一样,错觉却还是那麽真实。
他搂紧怀中柔软的小身T,不去看那对带着担忧的绿眼睛,轻声对自己说:
猫果然只要一只就够了。
一整周,范秐都住在老家。以前偶尔会回这边过夜,家居服和西装都放了几套,其他东西可以用家里的,也没什麽太大不方便。
工作用的资料有些不在身边,他只能进资料库调出来,再多花时间整理,於是忙到b谁都晚离开。周一熄灯离开已是快十一点的时间,走去取车的时候他想,这样也好,生活被公事填满,回家倒头就睡,便无暇去想那个人的事情了。
睡前,他问父亲:家里有多着没在用的闹钟吗?没想到父亲也不知道,父子俩打开置物柜翻箱倒柜了好半天,最後还是靠母亲解救。
转着指针,范秐回想起今早的匆忙,不禁苦笑。
养成习惯并不简单,要改变它,却不那麽困难。他一直都用手机设闹铃,有时没电,生理时钟也会让他在差不多的时间自动清醒。
几年的习惯,却在几个月内,被男人的早安吻给取代。於是这个早晨他睡迟了,被猫蹭醒,已经晚了半小时,沿途抢快,才勉强在最後一分钟打到卡。
希望闹钟有用。他不确定,这一次的改变是否会那麽顺利,但除了祈祷,他别无选择。
日子在忙碌中过去。
第二天,他准时被唤醒,却在往事务所的路上,发觉没有时间买早餐。他们的公寓b起老家,离事务所近些,而早餐总是在他盥洗完後就摆上桌了,也不需要排队等候。他叹气,只能选择冲了他向来不碰的三合一N茶,试图用糖分止饥。
那个人算得很准,让他能在床上懒到最後一刻,b自己更了解怎麽安排时间。
第三天,他总算弄对了起床的时间点,提着r0U排蛋吐司进办公室。才咬下第一口,却又想叹气。蔬菜份量太少,r0U排是压开的碎r0U饼,而不是完整一片,美乃滋抹酱更让他失去胃口。
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忘了。因为太久没有光顾,也不需要去连锁早餐店,所以忘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买了果酱吐司。他并不Ai一早就吃甜,那让人昏沉,但却是最安全的选择了。他没有时间挑剔小h瓜放太少、蛋煎得太焦、或是那些r0U片不够新鲜。早餐店没有那麽差劲,只是不适合挑嘴如他。
原本没有这麽讲究的,是谁养刁了自己,他再清楚不过。於是他又想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