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但脸上的大手死死地捂着他的嘴,他只能将嘴里的液体尽数咽下。
司空震一直盯着弈星的脸,看到他喉结滚动,眼里忍不住冒出水光,知道他已经吞下去了才松开手。
司空震手上力道刚松,弈星就扑到床边干呕,想要把东西吐出来,可是怎么都吐不出来。
司空震等他平静下来,才伸手扳过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你喝下堕胎药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不舍?”
弈星眼尾发红,唇边还残留着白浊,分明是淫靡至极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和他的眼神一样冰冷又锋利:“大人说笑了,我对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半分感情,不如说,厌恶这个孩子。”
司空震当然不是想指责他,如果在之前,弈星不想要孩子,他也会尊重弈星的选择。但是如今的状况,他问这个问题的潜台词只是问弈星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弈星向来聪慧,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也用同样的方式回答了他。
司空震一生里唯一一次接近卑微的问话,最后得到的却是接近凉薄的答案。他自认从始至终对弈星全意相待问心无愧,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真心捧到弈星面前,却被弃如敝履,那人还要嫌那颗心脏太血腥太肮脏。
也许弈星从一开始就没有正视过他的感情,只是觉得这样更能获得他的信任,于是顺水推舟。无解的死结只是系在他一个人心上,少年从始至终置身事外,远远地在云端看他一个人演着深情款款的独角戏。
而他何其狼狈,又何其不堪。
得到答案的司空震松开了手,低低地笑出了声。也不知是笑自己已过而立却被一个少年欺骗感情,还是笑自己明知少年的心思却还是要赌这点渺茫的希望去问个明白。
当天晚上弈星就发起了高烧。少年整张脸都烧红了,似乎是梦魇了,迷迷糊糊把尧天众人的名字都叫了个遍,唯独没有他的。
司空震又半夜将医师叫起来,抓了退烧药,急急地熬好了要给少年灌进去。烧得意志不清的少年却不配合,胡乱地躲避苦涩的药汁,司空震只能按住他亲自给他渡进去。
但烧一直退不下去,医师也束手无策,司空震按医师的建议用温水兑了酒给他擦身子物理降温。
弈星在梦里见到了很多东西,他看到父亲有些模糊的身影,尧天的哥哥姐姐,还有师父。他们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却怎么都够不上。他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尧天小院,春风温柔,但却吹得他浑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牡丹的香气丝丝袅袅,香得头晕,让面前的景象全都扭曲起来。各色身影围在他身边,说着他听不清的话,他只觉得吵。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弈星迷迷糊糊感觉额头一片温凉,驱散了那片光怪陆离,让他舒服了许多。接着唇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拨开,温柔却强硬地将苦涩药汁渡了进来。
是,是师父吗?弈星迷迷糊糊地想,只有师父才会这么温柔。
司空震将药碗放下,给弈星盖好被子。他听到了那句低低的师父,但是现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计较,只希望他快快退烧。
天光斜斜照进屋子的时候弈星才醒过来,转头看到司空震坐在床边低头阖着眼。他轻轻一动司空震就醒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司空震眼里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他看弈星醒了,便出去去端备好的吃食和药。
发了一晚上高烧的弈星现在浑身乏力还有些酸疼,他偏头看向床边的水盆。他昨晚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有人用温凉布巾一遍遍为他擦身。
没过多久,司空震端着药和粥进来,将弈星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