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司空震还在原地等着弈星出来,身边的徐管家想起司空震是刚参加完宫宴回来,于是开口问道:“大人,需要我吩咐人煮些醒酒汤吗?”
他这么一说司空震倒是想起来了那碗醒酒汤的事,回忆了一下具体时间:“去问问府内厨房,记不记得去岁冬至宫宴那天,有谁煮过汤药一类的东西。”
“大人,这时间太久,怕是……”“无妨,没有结果就罢了。”
第二天因为前一晚醉酒,司空震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他在府内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弈星的身影,召来仆从询问:“弈星去哪了?尧天吗?”
“大人,今天一早大明宫的上官大人来了,说是女帝召见,将小公子接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女帝召见弈星做什么?司空震的眉头锁得更紧,在他心里弈星就是个孩子,应该干干净净地下他的棋,根本不应该涉足黑暗的官场朝堂。
“来人,备车,去大明宫。”
大明宫内。
弈星端坐在棋盘前,低着头盯着棋局。面前女帝的心思并不在棋盘上,她盯着弈星垂下来的刘海,似乎是想透过蓝发看到弈星的眼神。
“国手,你的心乱了。”女帝施施然捻起一枚黑子,“果然,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陛下,您只猜对了一半,司空大人对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没有?朕不信。”女帝咔哒一声将棋子放下,“若是没有感情,那为什么万国盛会那天他会突然收手?还遭到了魔道之力的反噬,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弈星刚刚从棋盒拿出的棋子又落回了棋盒,弈星重新将它捡起放在棋盘上。那天他分明看到了司空震眼底的冷意,以为自己要死了,最后却还是活下来了,他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但是又不敢确定,因为那天司空震的眼里确确实实闪过了杀意,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指尖发冷。
“也许司空大人只是不想杀人而已。”
女帝听了他的话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勾了勾唇角:“朕一时不知道是该说国手你太天真了,还是司空卿在你面前伪装得太好。司空卿常年戍边,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他会不忍心杀人?”
弈星想说司空震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血脉联系,才会在最后关头收手。但是这事不能对女帝说,只能干巴巴地道:“即便真的像陛下所说,司空大人对我有不忍,那也并非是情爱的心思。所以陛下所说的赐婚,司空大人不会同意的。”
“非亲非故,若不是爱,又哪里来的不忍?再者说,他同不同意,与你何干?朕问的是你的意见。”女帝道,“他那边朕自然有办法说服他。”
“陛下,大司空求见。”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武则天看了一眼胜负已定的棋盘,投子认输:“这么着急就找过来了啊。国手你看,大可不必这么妄自菲薄,依朕看司空卿还是很在乎你的。”
“请他进来。”
弈星将棋子一颗颗捡进棋篓:“兴许是陛下误会了,可能司空大人是有什么急事,与我无关。”“国手这么不自信?”武则天笑笑,“倒也不必如此,朕是真的想还国手一个人情,所以刚刚说的事,你大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弈星还是摇头拒绝:“陛下,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想将自己的感情强加于他人。”
“国手当真君子。那好,你退下吧。”
脚步声传进殿内,司空震进来了。弈星从桌前起身行礼:“弈星告退。”
两人擦肩而过时,弈星原本目不斜视,司空震却扭头嘱咐:“去殿外等等,和我一起回去。”
这下他想装作不熟都难,只能顶着女帝略带笑意的目光默默出了殿门。
女帝将目光落到司空震身上:“司空卿急匆匆来求见,是有什么事?不如对弈一局,边下边说?”
“弈星还在外面等着,陛下见谅。”司空震面不改色地拒绝了,“臣今天过来,是因为陛下昨日在宫宴上说的话。”
“臣确实有了想要成亲的对象,所以来请陛下赐婚。”
女帝手上把玩棋子的动作一顿:“哦?是谁?”“国手弈星。”
女帝这回是真的愣了,她抬起眼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司空震的表情,还是那张波澜不惊的严肃脸,不像来求亲,倒像是在禀告什么公务。
她忍不住捂着嘴低低地笑出了声,觉得这俩人实在是有趣。司空震有些莫名地听她笑完,她才饶有兴趣地开口:“司空卿,你想不想知道朕刚刚和弈星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