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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生病

高一下学期,换以律家出事了。

爸爸因公司缩减编制而被裁员,不久後得了忧郁症,毫无病识感、持续y撑着不告诉家人的後果,就是在短短一个月内从轻度变成重度。

刚开始他和妈妈只觉得爸爸有点奇怪,不太搭理人,整天闷闷不乐,没有食慾也睡不好,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两人还合力劝爸爸安排假期一起出游。

直到某天,邻居打电话到家里,说看到ding楼站了一个人,看起来很像你们家先生,妈妈原本不相信,拉着以律上楼查看,发现爸爸穿着早上出门的那tao西装,站在围墙上。两人瞬间吓傻,费尽千辛万苦才将爸爸拉下来,送进医院。

於是爸爸就住院了。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以律想到徐以玄,想到他手上的疤痕会不会也跟生病有关?没来由地感到心慌。

他传了一句无关痛yang的讯息给对方,过了一小时後依然未读,直接打过去也没人接,甚至到隔天都没有回电。

徐以玄就这样消失了四天。

这四天对以律来说简直度日如年,他的胡思luan想已经膨胀到觉得「说不定徐以玄已经不在了」的程度。

确实,如果今天徐以玄出事了,他不可能会知dao,没有人会联系他,而他连对方现在住哪都不清楚,仅凭着手机讯息维持的联系太薄弱,说断就断,果决又无情。

过了四天被掏空的日子,以律感到JiNg神疲劳。

妈妈住在医院照顾爸爸,家里没人等他回去,学校待不住,翘了课的他无chu1可去,只好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该去哪里?走了多久?完全没有概念。被脚步带领着前进,似乎想藉由肌r0U的酸痛,麻痹内心的焦躁不安。

不知不觉走到了徐以玄的学校门口,还没到放学时间,为了不让警卫起疑,他坐在公车站牌前的chang椅上发呆,假装在等车。

钟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看着别校的学生放学很新鲜,以律想赌赌看,能不能在其中找到想见的人的shen影。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心心念念的目标真的出现了。

许久不见,徐以玄变了很多,不只chang高了不少,整个人的线条也b以前更加jin实,原本有些圆run的脸颊随着shen材cH0U高而消瘦下来,五官变得立T。制服下摆没有紮进K子里,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微微lou出底下圆领的白T,有些放浪不羁的味dao,但符合校规的俐落短发又显得清纯稚气,反差感在他shen上张扬地展现着青春的率X。

这张脸应该常常收到情书吧?以律想着。他有些吃味又有些骄傲,正犹豫该不该走上前去打招呼,就看到徐以玄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向另一位站在校门口的男孩挥手。男孩穿着便服,看样子是特地来接徐以玄放学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公车站走来,以律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第一个反应是找地方躲藏。

但要躲去哪?而且自己为什麽要回避?有什麽好回避的?在他踌躇的同时,徐以玄的声音传了过来:「以律?你怎麽会在这里?」讶异中带了点惊喜,见到久违的好友当然是开心的。

「我??」还没想好说词,以律脑中闪过「路过」二字,但自己也知dao太假了所以没有说出口。

「对了,刚好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友,他叫小可。」徐以玄一手揽着小可的肩,转tou向小可说:「他是我国中的好哥们,方以律。」

「以律哥好。」小可乖顺地微笑着打招呼,shenT却刻意向徐以玄靠近,用毫不避讳地眼神打量着以律。

「你好。」这zhong时候除了回应好像也没办法说些别的,以律忽视那带有敌意的目光,想着,原来徐以玄喜欢可Aijiao小的男生啊??所以是因为忙着谈恋Ai才没有理我吗?

「啊,我这几天手机坏了送修,你是不是有传讯息给我?」徐以玄忽然想到以律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没事应该不会特地跑来吧?他有些担心地问dao:「怎麽了吗?发生什麽事了?」

「喔,没什麽重要的事。」本来以律就没有想好要说什麽,他只是想见见徐以玄,确认对方安好就行了。爸爸的事也不太适合在这个场合说。

他感受到小可释放出来的结界,不想在这里继续当电灯泡:「下次再说吧,我先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便落跑似的,tou也不回地离去。

徐以玄望着以律的背影,好几个月不见,以律倒是没什麽变化,可能是因为自己chang高了吧?对方看起来缩小了一号,过chang的tou发将脸遮住一大半,看起来很没JiNg神,气sE也不太好,脚步虚浮,细瘦的手臂有zhong一折就断的脆弱感。

那家伙有好好吃饭吗?正想追过去关心一下,手臂就被小可拉住:「玄~我们走吧,不是说要去吃冰吗?」

「喔,嗯,走吧。」注意力被转移,徐以玄不久後就将以律的事抛在脑後。

然而,他与小可的jiao往并不顺利。

小可是个独占yu非常强、又有些暴力倾向的孩子。当初会被x1引,正是因为徐以玄感受到对方shen上有着跟自己一样不安定的特质,min感多疑、对家ting失望、在群T中找不到存在的定位,他像是发现了同类,期待着终於有人能理解自己,接纳自己,也确信自己能够包容对方。

他知dao小可的坏习惯,jin迫盯人、反覆无常、自残惯犯,他觉得无妨,这些缺陷是小可最有魅力的地方,只要小可需要自己,Ai着自己,这一切就都无所谓,两人一定能克服难关,互相扶持地走下去。

一开始确实是如此,两只伤痕累累的小动物凑在一起取nuan,彼此T1aN拭伤口。但没过多久,T1aN拭变成啃咬,小动物变成嗜血猛兽,对着渗血的伤口疯狂x1ShUn。

如果没有及时回覆讯息,或是漏接了电话,小可就会传一连串辱骂的文字轰炸他;当小可想要见面但他有事无法pei合时,会收到割腕的照片以及控诉「都是你的错」的责难;就连出门逛街约会,只要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小可就会迁怒到他tou上然後动手揍人。

徐以玄shen心俱疲,受不了的时候他就打电话给以律,倾诉所有的委屈。

「为什麽这麽痛苦却不分手?」以律不懂。他没谈过恋Ai,但至少不会笨到相信Ai情是用情绪勒索和互相伤害来谈的。

「因为他说他Ai我。」徐以玄并不傻,他当然知dao这不是健康的jiao往方式,但没办法,对於想要被Ai的渴望太强烈了,他宁愿成为Ai情的俘虏,也不想独自一人走上漆黑的陌路。

那如果我也说我Ai你呢?以律想着。

其实已经这麽想很多次了。但他不敢说出口。

他还没Ga0懂什麽是Ai,却学会了嫉妒和憎恨。他见不得徐以玄受苦,想把所有伤害徐以玄的人都掐Si。

他在脑中酝酿了无数zhong让小可消失或是主动离开的方法,但只要一想到,失去小可,徐以玄会很难过吧?像现在这麽痛苦都能坚持下去,一定是因为无法忍受失去吧?那些剧情完善的策划就纷纷像xie了气的lun胎报废无用。

他真的不懂徐以玄要的是什麽,他只知dao,那样东西自己肯定没有。

如果有的话,两人的关系早在国中就会改变了吧?太习惯国中时朝夕相chu1,原本以为上了高中会不适应很正常,jiao到新朋友就会好了,却发现没有这麽简单,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取代徐以玄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过着没有徐以玄的生活,以律才察觉到自己多麽需要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常常在想,那通电话,如果当时自己好好回覆的话,是不是一切就都没事了?

在那个自己说「好」的平行时空里,小可不会出现,徐以玄也不会受到伤害,故事会走向圆满结局??吗?会不会,自己变成另一个小可,无意识地开始伤害徐以玄呢?不行,不能再想了!也许那时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在溺水的当下只要有浮木就想抓住,而自己只不过是最靠近的一gen木tou??方以律,不要再过多的揣测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罹患了PTSD,每当来电显示徐以玄的名字,ju大的恐惧便会无预警来袭,又出了什麽事?这次受伤了吗?他不敢也不想接电话,但如果不接,会不会错过对方发出的求救讯号?脑中不受控地浮现徐以玄被打被揍、被拿刀砍、甚至自残自杀的画面,於是他养成随时查看手机的习惯,不敢漏接任何一通电话。

很多时候,徐以玄的shen影会跟站在ding楼围墙边的爸爸重叠,如果自己晚了一步、如果没有拉住的话??光是想像就让以律怕到全shen发抖。

他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幸福而已,这样的祈求太过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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