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瑛自己整理好仪容走出屏风,舒逢安已退到房间外面去等,谢徵也在廊道上一见他就说:「睦王殿下已经候着大公子了。」
李皓瑛点头跟过去,上了马车後李奕风就用一贯温柔的语气关心道:「没睡好麽?怎麽脸sE这样难看?」
李皓瑛摇头没回话,李奕风接着讲:「是不是我的暗卫吓坏你?你想让他……」
「不要、不要他Si,皇叔不要罚他。」李皓瑛紧张莫名,慌忙拉住李奕风的袖摆央求:「是我不好乱闹X子,不关旁人的事。」
李奕风看了眼揪住自己衣袖的手,生得白净漂亮,那样抓着他衣袍的情状竟是有些暧昧,他暂时忽略心中那点微妙的感受,慵懒睐着他说:「不管怎样他让你受了惊吓,该罚还是得罚。不会重罚他的,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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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皓瑛想起从前这人讲过,一些身份低微的下人受罚後伤残,此生都不好过,他替那陌生人担心,却也不希望自己说情之後反而害了对方,思量後决定沉默。
再度启程返回京城,马车上李皓瑛和李奕风面对面而坐,前者仍有些惴惴不安的低头沉思,後者则端坐着闭目养神。也许是车驾b起来时还平稳,或换了驾车的人,又或者李皓瑛多少习惯了在野外不平稳的路上乘车,总之李皓瑛已经没有什麽晕车的毛病,只是思虑太多而有点发昏。
车里安静得教人不自在,李皓瑛想了许久决定找些话聊,他望着阖眼休息的李奕风良久,轻唤:「皇叔?」
「嗯。」
「你有害怕的东西麽?」
「我的弱点麽?」
「呃,侄儿不是这意思,只是好奇。」
李奕风这点倒是坦率回答:「我怕Si。」
李皓瑛愣了下,失笑说:「谁不怕Si呢?不过没想到皇叔会这麽回答。」
「人是很脆弱的,永远摆脱不了生老病Si,也永远赢不了天灾,是那麽的渺小。有时看起来健朗,但时候到了也是说没有就没有了。这就是无常。所以我厌恶战事,只为了少数人的私yu就要Ga0到生灵涂炭,呵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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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皓瑛有些紧张,压低嗓音提醒道:「皇叔不怕这话万一传了出去,那样是不是会惹祸?」
「你是担心我?还是怕被牵连?」李奕风微睁开眼眸看他,轻笑了声。
李皓瑛疑惑:「皇叔为何对我讲这些话,就不怕我说漏嘴,或是胡乱讲给谁听?皇叔究竟是小瞧我,还是只当我是个什麽也不懂的孩子?」
「没把你当孩子。我说过你已经长大不少,又聪明得很,自然懂得拿捏分寸。不过我也肯定你不会讲出去,因为你没有能够倾吐这些事的对象不是麽?」
李皓瑛睁大眼瞪他:「皇叔你……」果然是被小瞧了啊。
李奕风扬起浅浅笑弧接着讲:「你是个能忍受孤独的人。我不是想用这些话刺伤你,而是想起以前。从前靖王府有人说你X情孤僻,要我多带你见世面,让你多交朋友。但我并不想勉强你四处应酬,於是找来了陆昭远他们。真要说来,我也把你当成朋友一般,才能无所顾忌说这些话。」
李皓瑛讶异:「朋友?」
「不行麽?」
李皓瑛有些高兴回说:「行,是皇叔也是朋友。」
「你真单纯。」李奕风浅笑:「真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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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李皓瑛有些恼,捉m0不清皇叔的话有几分真假,大概还是被小觑了。他逐渐明白自己害怕李奕风的原因之一,是因为这人能轻易看透他,可是又并非真正了解他。或许他们只认识彼此所展现出来的表面,因而互相猜忌?
但他感觉是自己对李奕风的猜忌更深,李奕风则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只当是个消遣吧。他忽然想起傅雪鸿的事,这年纪的人大多已成家,他问:「皇叔没想过娶个王妃麽?」
李奕风似乎有点不耐烦的吁气,眨了下眼敷衍道:「想过,本王想娶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喔……」李皓瑛尴尬低Y,接不上话了。想来李奕风肯定晓得自己才貌惊世,所以才敢讲这种话来堵他嘴,这麽一想他就有些不甘心认输,y着头皮继续聊:「那皇叔你见傅哥哥娶妻,就没有想过先纳妾?总是孤身一人不寂寞?你瞧我爹啊,他──」
「不劳你费心了。」李奕风打断他的话,挑眉说:「回京面圣之後我还得赶回边疆,试问哪个脑子尚在的人想跟着我的?」
李皓瑛被这话一呛,不知哪根筋不对,回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