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睡着就去其他房间歇下,却不知怎的站在床边许久也没能走开,最後还是躺到少年身旁过了一晚。隔天清早他让谢徵准备了醒酒汤,与几位僚属在楼下厅里议事,谈完正事回到楼上看见少年正在舀醒酒汤喝,只伸舌尝了一口就仰首往椅背靠,像在逃避喝那东西。
李皓瑛听到有人哼出笑声,转头见皇叔走上楼,立刻起身压低脑袋朝人行礼。随着对方渐近的脚步声,他看见皇叔的鞋尖,等了很久皇叔都没讲话,他慢慢抬头对上一双俊丽动人的眼眸,想起前一晚醉酒时胡言乱语,慌得脸皮慢慢烫热。
李奕风看少年神sE就问:「後悔了?昨晚胆子很大不是?」
李皓瑛紧抿唇不知如何回话,心想只能任凭皇叔责骂了吧。但他心存侥幸认为皇叔不会重罚他,若皇叔生气的话他肯定更惨,也不会弄醒酒汤给他喝了。
「喝完就回去吧。」李奕风暗叹,并不打算再戏弄少年,他想前一晚这人的醉话也不尽然是胡说。先前他确实有几分坏心思,偶尔会刻意戏弄人,初时也只当这侄儿是个消遣。然而相处得越久却是渐渐上心了。相处时他总有出乎自己意料的作为,但他却不想再这麽耗下去,有些事必须更加果断。
李皓瑛没想到皇叔这就要赶他走,反倒有些紧张了。他问:「皇叔,我还能过来麽?」
「今後你就是靖王了。」李奕风若有似无笑了下,跟他讲:「哪有一个亲王成天往另一处王府跑的?不过你要是真的有事,还是能过来问谢徵,他知道怎麽找到我。」
李皓瑛疑问:「找到皇叔?皇叔不会在王府麽?」
李奕风歛眸告诉他说:「我得回边关去了。」
当下李皓瑛觉得脑袋晕得厉害,不晓得是宿醉未解还是别的缘故。他知道从前李奕风肯定没拿他当回事儿,所以说走就走,连道别也没有,这次多少是在乎他的,但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李皓瑛莫名委屈,憋着一口闷气,半晌才挤出话来:「侄儿,侄儿祝皇叔一路顺风,平安顺遂。」
「嗯。」
李皓瑛没把解酒汤喝完,草草喝两口就走,浑浑噩噩过了几天,舒逢安还特地来禀报睦王离京的消息,他正拿剪刀修剪盆栽,叹了口气什麽都没讲。
春末夏初时李皓瑛险些被刺杀,他爹的三房雇了杀手深夜潜入他院里。好在他近来睡得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因而早有防备逮住杀手,那杀手嘴巴不牢,威b利诱下居然就供出幕後者。三房的庶母就是生了他弟弟的nV人,他无心应付这些事,虽然受了惊吓,却不怎麽意外。他没将事情闹大,多少仍是顾及父亲颜面,只令人将三房送至偏远乡下的庄子了此残生。
至於那个没什麽往来跟情谊的弟弟,李皓瑛想了想,亲自将此事告知弟弟,最後他的弟弟选择舍弃亲娘,留在王府继续过安逸的日子。逮到的杀手则交由谢徵处置,李皓瑛并不打算过问他要怎样处置杀手,但是胆敢刺杀亲王肯定是重罪。
李皓瑛想起前些日里去睦王府,醉酒後听李奕风讲那些话有点感触,若感情不深,做表面工夫又如何?他不晓得弟弟和其生母的感情如何,但肯定也是不孝了。想到不孝子并非自己一人,居然想笑。
「最是无情帝王家。」李皓瑛笑出声,说完拍了拍舒逢安的肩膀,後者一脸莫名其妙。他还不算帝王家,只算帝王亲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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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他有些豁然开朗,自己再也不是凡事被人管束的孩子,他继承亲王之位,不必再看府里其他人的脸sE。虽然许多仆人打从心里不服他,但他并不烦恼,只要从这夥人的顶头开刀就好,所以隔天他就去见府里的大总管。
老靖王平常就不太管府里琐碎事务,一切都由妾室和总管他们把持,只要不出大纰漏就好,也因此李皓瑛从前就没少吃过他们这些人的亏。李皓瑛特地找来大总管和其他院里管事的人,想了几件差事命令他们去做,首先就是他要cH0U查王府的帐,以及其他产业的帐簿都要求上呈,这帮老家伙果然开始找各种理由推诿。
李皓瑛坐在主位看他们几个七嘴八舌找藉口,於是他给了舒逢安一个眼神,舒逢安领会之後扬声喊:「肃静。靖王殿下的命令你们是从,还是不从?只有两个回答,多说一句就是违抗命令。」
大总管苦笑了下说:「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要看所有的帐可不是那麽简单的事啊。就算只是cH0U查……以前老王爷也不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