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深如寒潭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但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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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信你吗?”这句话是林穆对沈言晖说的,也是他对自己说的。
沈言晖什么话也没说,只静默地回望着林穆。
良久,林穆出声划破了平静无波的海面:“你知道消除痕迹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吗?是你根本就不在那里。其实在城郊烂尾楼的下面,有个天然的地下溶洞。那地儿原本不是烂尾楼,是被逼成了一栋烂尾楼。当时高宇花了点脏手段坐上局长的位置,他自个儿也怕哪天栽跟头,所以他给自己上了两道保险,一道就是备忘录里的那些东西,一道则是那个地下溶洞。
那会施工队发现底下有溶洞,不敢施工。楼盘的相关负责人就捅到城建局那里头去,刚好那段时间城建局副局的儿子遇到了点麻烦,醉驾把人搞没了。副局花了钱但还是没得到那家人的谅解书,又心疼自家少爷进去受苦,就拜托高宇帮忙。两人有交情,一拍即合,互换利益。
高宇安排了一个没有家属,正在强制戒毒的瘾君子进去替了人出来,副局也应承诺将已经做完地质勘查,只需要把地基打实就可以继续建造的楼房以各种违规操作或者手续不齐全的原由,硬生生给逼停了。”
沈言晖倒了杯温水给林穆,他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也听过这个案子,只是没想到这里面还能牵出这么多的利益纠葛:“开发商?”
林穆冷哼,讥诮道:“一个只有钱的商人,是翻不了风浪的。”
沈言晖突然有一种被冒犯到的感觉:“高宇改了那地方,对不对?”
“嗯,是他从乡下找的建筑散工搞的。”林穆将那杯温水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里涌出更多细节,“入口很隐蔽,不知道的人根本找不到,不然你以为高宇为什么把地点定在那里?这个溶洞里的暗礁算不上多,很容易通行,不晓得高宇从哪里搞来一艘能容纳两个人的破船扔在里面,还放着一堆生活用品在那。本来那只能作为一个藏匿的地儿,没想到道是越弄越长,把城北那串废弃的烂尾别墅也给打通了,而从那出来就是一个鱼龙混杂大码头。”
说到这里,林穆哈哈笑起来:“那可真他妈是条跑路的好路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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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边的沈言晖等他笑完才再次抛出自己想问的问题:“高宇没记这个?”
“他不敢。”林穆十分肯定,“没有人会舍得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一旦出了事,那个溶洞就是他最后一条生路,他还怎么敢?”
“所以那几天你一直待在那里?杀高宇的时候你换了放在溶洞里的衣服,他们才找不到半点血迹?”
“你别他妈搞得跟审犯人一样。”林穆睨了眼沈言晖,旋即摆出一幅嫌恶的表情,“里面那些吃的都过期了,特别难吃。”
在他讲述的同时,沈言晖抽空到冰箱里拿了个苹果塞进他手里,但林穆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他,直接说:“谁稀罕这个?我烤鸭怎么还没来?”
“再等等。”沈言晖眉眼弯起,“工具谁带来的?”
林穆捻着手上的老茧:“高宇。他要来解决我,怎么可能不带清理痕迹的东西,胶纸和高纯度酒精,应有尽有。”
“酒精挥发,再把东西扔回溶洞?”沈言晖想起林穆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若有所思地问,“所以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城北那栋烂尾楼里找你,你从地下溶洞里过来的?水路,二十公里?”
“你还挺有生活常识。”林穆眼神扫视着沈言晖,“那溶洞打通了根本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三十分钟足够了,还能换个衣服。”
“有意思。”沈言晖忽然换了个语调,阴森森地说,“不怕我是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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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我。”林穆淡淡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继而他想起自己也有问题要问沈言晖,于是补了一句,“你怎么把高宇的照片也带过去了?”
沈言晖看林穆的眼里满是欣赏:“难得接到你的电话,我只是想恭喜你获得自由而已。”
“说人话。”
“好吧。”沈言晖摊手,“那张照片本来被我扔垃圾桶的,出门前我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就拿纸巾把它捡起来包着,想找个地扔了,没成想撞见你在埋手机,就一起把它给风光大葬了。”
见林穆没搭理他,他凑上去贱兮兮地问:“听说你枪法很烂啊。”
林穆一脸不屑:“我那叫控分。”
沈言晖恍然大悟:“哦…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