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

「佐为……」进藤光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但他和佐为已经决定要好好走过这最後的一段路，就当他们还有明天，乾脆将错就错，一错到底，继续笑道：「佐为，再过一两个月就是真的春天了……我们一起去因岛吧……！那边的海，春天特别漂亮呢，跟湖泊一样清澈，啊，还有虎次郎的墓，我们也一起去吧，虎次郎那家伙看到你，一定高兴得不得了了……你放心吧，我才没像你这麽会吃醋，你就好好跟虎次郎叙旧吧！我在那边有很多棋迷，他们都会抢着跟我下棋，就算你不陪着我，我也不会无聊的……」

佐为听他一路胡扯嘻闹，想像着他话中的光景，知道这些都是万不可能的事，只咬着牙齿不住微笑着，听到最後终於忍耐不住，心中大痛，悲不自胜，别过脸去垂首闭目，流下了两道眼泪。

「佐为……」进藤光急急地走到佐为面前，看佐为抬袖拭泪，不禁握紧双拳，後悔不已：「佐为，我……我又说错话了，你不喜欢听，我不说了……」

不，光……佐为放下袖子，含泪微笑道：我很喜欢听，你多说一点……

进藤光为难地看着他，不知所措，佐为拿手在他头上虚m0了m0，状似轻抚他的头发，笑问：你说，以後……以後，还要带我去哪里？

「以後……？」进藤光呆然凝立，深思「以後」，却只能想到自己将一生孤独，只剩围棋陪伴了，巨大的悲伤攻得他心窍不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佐为见状，柔声安抚道：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以後忧患多思也无益……如果是我，我会尽力惜取眼前，阿光，你一定也跟我一样，是吧？

进藤光抬眼看他，只见他身上飘出的光点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不禁悚然惊惧：佐为说的对，这盘棋如果必输，我们也不用挣扎了……能做的只有珍惜现在而已。

「……嗯，佐为，我们快走吧！还要搭车呢。」进藤光快步而行，全力赶路，佐为跟着他，看他总算振作，心中喜慰。

1

两人搭了电车，车程虽不长，但佐为危在旦夕，这段路显得格外漫长恐怖，进藤光的目光完全不敢离开他，深怕转眼之间佐为就消失了，因此连眨眼都没胆；佐为闭眼凝神，用尽所有能耐聚足JiNg神，但灵魂的消逝实在由不得他，这个世界带给他的听觉已经渐渐模糊，他惊然地睁开了眼，似乎也快看不清这世界的面貌，眼前是一片寂静的空白，只有进藤光的轮廓身影还能停留在他的眼中，他定睛看着进藤光，不安地颤声呼唤：阿光……阿光……

「佐为，我在这里陪着你……」进藤光也凝视着他，视线毫无飘移。

佐为松了口气，心想：看来我还没消失，只是……这次恐怕要让阿光眼睁睁地看着我……唉，这也无法。

到站之後，进藤光飞奔出车站，直往神社。佐为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神智也似乎有点模糊了，他忧心如焚，频频望向佐为，佐为抬眼看见他担心的样子，淡淡一笑，勉力道：光，别担心，我……还能支持……

进藤光停了下来，看着佐为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颜sE，连飘出的绿sE光点也越来越少，不禁哽咽地大声道：「我怎麽可能不担心？！我……已经快看不清楚你了啊！」

佐为微微一叹，看来灵魂消散的过程，阿光也能感觉到，他是瞒不住阿光现在的恶况了……

是的，光，我真的……不太好了……他想再强自凝神，却感到全身魂魄震震飘飘，几yu归去，多待在现世一秒，就多一分割r0U蚀骨般的苦痛，三魂七魄又彷佛同时遭到业火焚刑，苦不堪言。他失去R0UT一千多年，早已忘了什麽是痛楚，但此刻的灼窒，让他除了「疼」之外，还真想不到其他的形容，破灭的过程居然令人如此受痛，真是始料未及……只要他现在赶赴轮回，这一切痛楚就结束了。他所有愿望都已经达成，这世间对他而言，本无什麽可再恋惜的了，但抬眼看见进藤光的容貌，又彷佛有所遗憾，深重得让他离不开。

佐为低头闭上了眼，皱着眉心想：就算再难受，也不能让光察觉……我既是拿全部灵魂Ai他的男人，为了让他心安，这点疼痛居然不能忍麽？

他一向和缓温柔，但此刻为了挚Ai下定决心，竟生出了一GU从未有过的刚烈骨气，绝不肯示软，双眸有神地望向进藤光，露出了武者一般毅然自信的笑容，进藤光愣了一下，问道：「佐为，你……？」

光，别担心。就算赶不上轮回，我看着你而灭……也很幸福！我们快走吧。

1

佐为视Si如归，进藤光将心b心，也能与他相通心灵，笑着回道：「……好！」

佐为点了点头：嗯，这才是我的好徒弟。

两人昂首阔步，边走边说话，从容得不像是要面临生离Si别。

「你才是我的好师父呢……喂，我们现在是在十四年前的梦境里，那座神社……不知道存不存在呢？」进藤光忍不住提醒。

嗯，便是不在，我们有此心，也无愧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