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人,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他们所有人都被关在同一个大房间之中,却只有白子一个人是被隔离在另一个小空间里的。他没有父母、没有同血缘的亲戚,不管是上一代还是这一代都没有人认识他,如果不是朗风刚好看到当时那名红发的孩子往那边走,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白子的存在。白子到底是谁?没有人知道。
黑莓对他有敌意也是当然的,在所有人或多或少都认识对方的情况之下有谁会向不认识的陌生人伸出友谊的手?白子看起来可疑的要命,若不是朗风,没有人会愿意带着这家伙一同前进。
朗风。
黑莓脑中浮现了朗风的脸。在朗风Si後的好几天,黑莓只要想起朗风都会忍不住泛泪。曾经Ai过的男人、曾经尊敬过的男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想到这里就让她感伤。虽然不像过去那样一想到就悲伤的无法自拔,但依旧令她心痛得要命。
朗风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怀抱着舍己救人的高尚情节,为了众人的梦想与希望自愿扛起所有的责任。他说自己想做正确的事,所以在每一次的抉择中都尽量找出一条相对正确的方向,这种公正大Ai的JiNg神让黑莓觉得非常了不起。
但是除了白子。
只有白子的存在令黑莓感到疑惑。她感觉自己或许是带了偏见,但是白子却老是给他一种格格不入的错觉。明明是朗风带大的、明明他也做了很多正确的选择,明明他几乎像朗风一样无法挑剔,但是黑莓却总觉得白子与她之间存在某种疏离感。
是因为自己下意识的将朗风投S在对方身上吗?黑莓不知道。她对白子有近乎洁癖的挑剔,但是一方面自己又对这件事感到不好意思。
以刚刚的地图来说,那个是存在於前几代人的记忆之中了,现在的他们根本没有人知道那是什麽东西。如果说就连口耳相传的他们都不知道,那麽呆在小房间中、所知所学只有朗风教导的这短短十几年的白子就更不可能知道。
他们希望他能利用这地图带领他们前进是不可能的,是天方夜谭。黑莓了解这是强人所难,但是她就是忍不住质疑对方。
黑莓一边有些愧疚地想一边赶路,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今天算是很幸运的一天,他们找到了为数可观的必需品、也没有遇到任何怪物与军队。众人鱼贯地走进一栋倒塌的建筑物里,它的四面墙都失去了防护的作用,除了勉强遮风以外几乎没有其他帮助。
白子想:我们应该留在方才那个小镇中的。
但是一来是现在再走回去的话显得有些白费功夫,毕竟他们已经离那个小镇有一段距离。二来是,他们需要的是更快到达墙边,花太多时间停留在一个镇子实在不是什麽好选择。
白子再次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并不是甚麽好主意。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他最後决定道,一边指挥着众人将木刺cHa在营地周围,自己则选了一个地方开始生火。
天sE渐渐暗了下来,白子抬头看了看天空。透明的玻璃罩外头是漆黑如墨的夜与零散的星星,白子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看着那一个一个发着微弱光芒的小点,心情便不自觉得放松下来。
这时黑莓坐到了他的对面。火光劈啪的映在黑莓的脸上,nV子沉默的搅着手中的罐头食品,最後终於鼓起勇气的对白子说:「……早上的事情……」
「哪一件?」
「就只有这麽一件。」黑莓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而皱起了眉,「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麽吗?」
「……我不太会猜他人话里的意思。」
「好吧,这还挺让人尴尬的。」黑莓看着被自己搅烂的罐头食品感到一阵恶心。道歉总是让人羞耻,她更加用力的皱眉,整张脸都跟着扭曲了。
「我是指地图的事。我们大家都看不懂,却指望着你能了解里头的内容……我甚至还将地图被风吹走这件事怪在你身上。」黑莓顿了一下,「……我当时有些急了。毕竟一想到那张地图能带我们更快找到墙,我就兴奋的不行……但是事实上那东西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因为我们没有人知道要怎麽用。」
或许被风吹走才是正确的。黑莓最後说。她模仿着朗风的口气,好像这样做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白子看着她,所有的解释与想法在最後一刻化成承诺。他开口:「就算没有那个东西,我们依旧会找到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