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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他死前三年零七个月

同样的问题,方慕白在「一号」那里自然也是问过的。

在严雪岚的记忆之中,青年曾一次又一次,试图主动与自己建立对话。

只不过,认定对方对那些生意场的事情肯定是既听不懂又不感兴趣,「自己」总是相当简单甚至敷衍地带过。

在「他」看来,差异如此之大的两人,肯定是没什麽共同话题的。

因此也就一次次忽略了青年示好的讯号。

有关这次出差的事情,也是如此。

在严雪岚的记忆里,自己并没有将这次出差的细节告诉对方。

shen为自己的伴侣,方慕白却连他要前往哪个城市,都不知dao。

但受到那GU未知力量的修正影响,此时在方慕白看来,「自己」的出差计划,约莫是已经取消的。

严雪岚接着又进一步询问,果真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了类似的答案。

「所以你,明天不用出门上班?」

听闻方慕白的询问,严雪岚顺势回答dao:「对……接下来这几日,暂时都是空下来的。」

「噢……」青年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在期待着什麽。

他想要邀请男人一起出去玩,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那个有空的是「二号」,「一号」还不见得呢。

「……雪岚你去过很多地方吗?」良久,只听方慕白顾左右而言他地问dao。

「算是吧!」男人答。

严雪岚和方慕白说了,那座自己四年前便已经到访过的城市。

和他说了,自己这些年在国外见识到的点点滴滴。

对於他的分享,方慕白几乎是目不转睛地认真聆听着。

「真好呐……」良久,只听他这麽低声感慨dao。

至於是哪里好,只听他下一句话便这麽回答:「想要和你一起去看看……」

严雪岚不由得怔愣。

他知dao,青年真正向往的,从来就不是那些陌生的异国风景。

而是听着男人的描述,他也不由得想像:若是在那些时候,自己也能待在对方shen边,该有多好?

在心中无声叹了口气,严雪岚轻轻r0u了r0u方慕白的tou发。

他想,过去的五年里,自己是个何其不合格的伴侣,每一次出门远行,都没想过要把这人一并捎上。

甚至,就连一通电话的问候也没有。

过去的他曾以为如此zhongzhong,都是方慕白所不需要的,如今方才明白:每当见到自己走出大门的shen影时,被抛下的青年,心中是有多麽落寞寂寥。

独自留下的他,眼中所见的景致,约莫又只剩下卧房里的那一扇窗了。

看着神情落寞的方慕白,这一刻,严雪岚也终於下定了某个决心——

「恰好这几天有空,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严雪岚注视着怀里的青年,轻轻弯起了眼眸,「你不是想去看湖吗?我知dao现在这个时候,哪里的湖景最漂亮。」

事情的发展,似乎就这麽一步步走上了命运安排好的轨dao。

但此时的严雪岚并不想於此chu1纠结。

此时,他只想要见到眼前的这个人的笑容——过去的自己未能为其添上的美好回忆,从这一刻起,他想要一一为其填补上。

是的,我Ai方慕白,所以我绿了我自己——这一刻,或许是严雪岚盼望多年的得偿所愿,亦是其对自己过去无知的私yu报复。

翌日,严雪岚与方慕白一同去了邻县的一座渡假山庄。

这个季节,山里的桐花为山庄附近的湖岸染上了一片雪白,景sE最是美丽。

「雪岚…我们去那里。」拉着男人的手,方慕白迫不及待地往雪sE更nong1chu1走去。

由於心情欢快的关系,他的脚步也明显要较平常还要轻快许多。

见到这样活泼的青年,严雪岚自然是感到欣wei的。

他就像是个温柔贴心的伴侣,无论对方有什麽要求,都无不应允。

gen据未来获取的资讯,他知dao有关方慕白外遇的传言,大概就是在此chu1发生的……

但除非自己决心与对方保持距离,否则严雪岚有zhong感觉:类似的事情,仍旧会以另外一zhong型式出现。

既然如此,他至少要把握住那些确实曾发生过的美好瞬间。

严雪岚看向面前的湖光山sE:命运一般的,像极了自己先前曾与方慕白在美术馆里见过的那幅水彩画。

而青年大概也看出了这一点。

但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风景,像是要将这幅珍贵的影像牢记在心里。

须臾,只见他转tou望向shen旁,清浅的笑意弥漫,「雪岚,谢谢你,我很高兴。」

严雪岚知dao,无论在旁人甚或是自己的感官及记忆里,这个时空自己的存在,会如何被模糊扭曲,在方慕白的心里,始终会留下一dao最鲜明的烙印。

此时在这里的他,就像是一座与外界封闭的城,而方慕白便是那个唯一能与他G0u通的存在。

而这一刻的他也不确定:对方慕白来说,这究竟是美好的馈赠、亦或是残忍的凌迟。

「慕白……」看着湖面中倒映着的,两人的粼粼倒影,他忍不住开口问dao:「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存在,认为你在说谎,该怎麽办?」

由於穿越规则的限制,严雪岚无法再说得更加shen入。

他无法和对方明说:目前其所在谈的,是一场这世上最为隐讳的、只有其自己才知dao的恋Ai。

除却眼下站在这里的两人,没有人会知dao,在这个时空里,严雪岚与方慕白曾经如此相Ai。

见方慕白不解地望向自己,严雪岚又dao:「你无法向其他人证明我曾经在这里……他们可能会认为你是个骗子,你也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如果终会有那麽一天,那你会感到後悔吗?——这是眼下的严雪岚所能问出的,最为直截了当的问题了。

方慕白有些不太明白,为何男人会突然提出这样的疑问。

但无论他以怎样的方式来理解这番话语、无论他知不知晓最後的真相,对他来说,最後得出的答案约莫都会是一样的——

「我要陪着你的啊!」风很静,看着两人的倒影在湖面上逐渐清晰,方慕白回答dao:「如果在这个世上,只有我知dao你,那我,更要努力记得你才行……」

青年握住shen旁那人的力daojin了jin,像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严雪岚见到其转tou望向自己,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dao,你和一号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也不太一样,你们两个,我都有好好记住的。」

听到这个在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严雪岚在感动之余,又感到有些自责愧疚。

他彷佛又看见了未来的某一日,方慕白倒卧在血泊中的shen影。

而眼下,对方所迈出的每一步,似乎都是在让其更加接近那个悲惨的结局……

思及至此,周遭的盛放的桐花,似乎也没那麽好看了。

那遍地的雪白,让严雪岚不由得想起了,告别式的那一日,青年同样雪白素净的灵堂。

「对不起……」严雪岚有些哽咽地呢喃dao:「方慕白…真的很对不起。」

眼下,除了歉疚,他似乎也无法说出什麽更有力的话语了。

但这个迟来五年的dao歉,却让严雪岚感到苍白而脆弱。

他知dao,应该和方慕白dao歉、并且能真正zuo出弥补的,应该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但如今,荏苒时光已过,即便现在的自己能在因缘际会之下,以一个异时空的残影来到这里,所能zuo出的改变,似乎也已经微乎其微了。

他试过了许多方法,都无法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的存在。

每当他以为自己成功zuo出了一点改变,被抓到违反「规则」的他,只能被迫清洗那些纪录、重来。

除了Ai方慕白,他不知dao如今的自己,还能为对方zuo些什麽。

方慕白的未来,早已写好了摆在那里——摆在了自己记忆里的过去。

方慕白能感觉shen旁的男人很难过,但现在的他,并不明白是为什麽。

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wei对方。

「雪岚……我们回去好不好?」他轻轻拉住了男人的衣袖,「你好久没有抱我了。」

是夜,在灯光暧昧的tao房里,两人ch11u0的shen躯在被褥间不断缠绵相拥。

像是要牢记此刻的铭心刻骨,严雪岚拥抱了眼前的青年一次又一次,将自己shen埋在对方jin致温nuan的shenT中。

不同於男人的有话说不得,方慕白则是无法将心中汹涌的情绪,化作言语诉说。

他所能zuo的,大概只是尽可能地容纳对方的一切、让对方看起来不那麽寂寞。

在ga0cHa0後的恍惚之间,他jin抱着shen前之人,轻声说dao:「雪岚,别难过……」他拍了拍男人b自己宽阔许多的背脊,「我陪着你。」

闻言,严雪岚低下tou,以鼻尖亲昵地蹭了蹭青年的纤细的颈项。

真好啊……温nuan的方慕白、鲜活的方慕白。

——b世上任何人,都还要Ai着自己的方慕白。

他想,自己是何其的幸运,又何其的不幸。

幸运的是,原来自己早在这麽久以前,就收获了这麽一份炽热的Ai了。

不幸的是,蠢钝如他,竟是直到对方Si後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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