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讲这种话,锺叔他们没有一个会这麽讲,你不觉得残忍麽?他们常心疼我早熟,要我多跟他们闹脾气、撒娇,可我从来不会这麽做,无论学什麽我都不喊苦,可你很少夸我,现在居然还讲这种话。」
姚琰阙瞟他:「就是这样才孩子气。」
燕琳逍无语,幽幽注视他侧脸。姚琰阙好笑道:「可能我心里觉得你若仍是个孩子,多少就会需要我了吧。」
「不管我需不需要你,你还不是都要走。」燕琳逍充满怨怼,他不晓得自己怎麽会如此失控,可是姚先生就是他日常里的一部分,忽然cH0U空教人难以接受。他明白姚先生是为他好,若不是这样,他又怎麽敢这样没大没小的发脾气。矛盾的是他又觉得姚先生对自己不够好,他一向是贪心的,丑陋的,所以他向来自律自制,唯有在姚先生面前他掩饰不了,因为姚先生总能看穿他,而他也不想掩藏自己。
b锺叔他们都还能包容自己黑暗丑陋的姚先生要离开了,他感觉心里顿失支柱,哪怕这个人老是揶揄他暗恋自己义兄的事,他也不想这人走。不知不觉间,他是这麽依赖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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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琰阙别开眼,浅浅微笑,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姚琰阙用彷佛蕴酿了好些时日的温柔语气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也许很快会再相会,也可能从此不再相见了。你哥常说我薄情,虽说是玩笑,却也不假。以你现在的武功,应该也少有人能一招取你X命,医毒、点x、轻功也都尚可应付。万一应付不来,就去找琉芳苑的孟二娘吧。我跟她是旧识,也算青梅竹马吧。她会帮你的。」
燕琳逍眼眶泛起水光,偏用意志力压下出泪的情绪,袖里握着拳头,僵y站在原处不吭声。良久,姚琰阙问他:「分别再即,你没有话想跟为师说的?」
「……」
「那也好。」姚琰阙嘴角牵动,似是无奈笑了下,转身要走。
「慢。」
姚琰阙回头觑,等其下文。燕琳逍说:「我要看你的真面目。你把易容去了吧。」
「没有必要。还是说,你现在是个重视外貌之人?」
「我不想将来缅怀你的时候,脑海浮现的是你做的假象。」
「说什麽缅怀……对你来说这模样是假象?我这模样可是伴你度过多少光Y岁月啊,亏我特地弄个和蔼仁慈的中老年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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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琳逍反驳:「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和蔼仁慈。就一眼,不成麽?」
「嗯……」
姚琰阙迟疑了,也不是不行,只是麻烦、没必要,可他确实也觉得唯一的弟子连自己的真相都不曾见过未免可怜。就在他犹豫时,燕琳逍却释然吁了口长气,淡然笑曰:「罢了。确实没必要,你嫌麻烦就算了。反正不管你顶着什麽样的嘴脸,日後再相见,我若心里有你就认得出是你。认不出就是你我师徒无缘啦。」
姚琰阙再想亦觉是这样,两人站在高处沉默下来,各自在心里念着想对故人诉说的话。许是多年相处的默契,同时沉默并不尴尬,而且几乎同时互望了眼,再一起下山。山下一座凉亭旁的树下已经栓了匹马,那匹黑马仅套着一副简单的辔衔,可是并无马鞍,不知是有人替姚琰阙准备还是他事先就栓着的。姚琰阙掠上马背拉着缰绳道:「你我就在此别过吧。」
燕琳逍还是没想到他们会这麽快就分别,慌张向人跑了几步呼唤:「姚先生!」
姚琰阙在马背上对他微笑,也不急着走。燕琳逍一时觉得那抹笑容晃眼,彷佛能透过那张刻意扮老的样子看见姚琰阙这的真面目,这人在他记忆里永远那麽从容沉稳,感觉不会有任何事能难倒姚琰阙。
相处多年,说走就走,虽然以前他们斗嘴时也拿来讲过数回,真要分别的时候,燕琳逍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不乾脆,更没想过霜先生真的是薄情如霜,一点都没有不舍的样子。
「你真的……没喜欢过我哥?」
姚琰阙没想过他会问起这个,但并不太意外的样子,启唇答道:「喜欢过。是兄弟手足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