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燕琳逍所筑的新居已经多了不少件家具摆设,都是他亲手做的木工,窗台边还有个架子摆满各式各样的小偶人,多是文士打扮。偶人有各种姿态,弹琴、舞剑、赏花、品茗、与人搏奕等,而且一律是兽首,有蛇、犬、狼、猫、鼠、龙,最多的是狐首。那是在燕琳逍还没重获光明以前所认识的姚先生。
建成新居以後,燕琳逍曾去信给盛先生,最近才收到回音,他扶起姚琰阙摆成坐姿,展信。盛先生的信中前言只道近期繁忙,会想办法cH0U身来一趟,再简略交代他们几个江湖朋友的近况。曾景函依旧是武林盟主,那些风波一言难尽,来日有机会再说,琉芳阁和瑞哕楼的人都各自回去做生意,其他朋友也回自个儿的山头修行,有缘再见。
之後就切入正提讲到关於解药的事,盛复生要他留意无忧花的花期。盛先生写道,那无忧花的花期应与腊梅差不多,而非梅花。
腊梅与梅花并不同种,一般是腊梅花期过才轮到梅花。燕琳逍念着信,心里又期待又害怕,因为现在就是无忧花的花期,过去没能找到无忧花的植株,开了花兴许会更好找也不一定。然而读到文末,信里说无忧花遇水就变透明无sE,寻觅时须多加留意。不仅如此,花的药Xb果实更适合作药方,但花果易遭鸟兽采食,更难取得,祝他们早日制成解药。
燕琳逍看着信末僵着笑,他对姚琰阙说:「盛先生说他忙得分身乏术,一有空就会来找我们了。你不必担心。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一块儿去找无忧花吧。晒一下日头也好的。」
他着手替姚琰阙更衣,打理仪容。他拿木梳握拢姚琰阙那一绺绺青丝笑语:「你的头发还是那麽乌亮滑顺,皮肤也和睡着前一样好。无极门的武功当真能修仙麽?我是不太信,玄妙是玄妙啦,可是你这样也多亏我是不?」
他给姚琰阙梳好长发,挑了淡蓝sE丝縧将长发束在颈侧,歪头瞅人:「我知道你想说什麽,我这不是偷懒不给你弄发髻,待会儿路上风冷,你这样也能保暖啦。而且你就是披头散发也好看啊。嗯,好吧,我是有偷懒啦。」
他对着姚琰阙自言自语,表情丰富,一切都准备就绪才驾着雪舟去开满芦苇的浅滩找无忧花。他找了片周围有灌木花丛围绕的草地,把椅榻摆好之後将姚琰阙抱到榻上,周围洒了驱虫蛇的药粉,在树丛间挂上系了铃铛的长绳,万一有走兽侵入就会作响。他做好防护措施後,回头亲着姚琰阙的额柔声道:「琰阙,这地方不错,你晒一会儿太yAn,我去找找看这一带有没有。」
燕琳逍卷起K管、绑起两袖,缠上头巾,专心在水泽间仔细寻觅无忧花的踪影,偶尔往姚琰阙所在的方向望,就这样找了一上午。他终於直起身,喘口气休息,手抹额头说:「没想到这样也会流汗。」
朝湖面望去,碧蓝穹苍倒映在水面,这世界好像都在一颗宝石般的水珠里,景物美得这样澄澈透亮。这里虽然多数时候很冷,但是与世无争,而且又是姚琰阙的故乡,以後就这麽定居在此也不错。
「去年根本没空去看什麽神渡奇景。今年,再和他一起看。」燕琳逍口中喃喃,往前迈步,光着脚踩在水中泥泞里,感觉仍是诡异。前方飞来一群漂亮的雀鸟,正兴奋往水里啄,那些鸟身T圆胖脚细长,恰好不会让水沾Sh羽毛。他以为牠们是在吃水里的小鱼虾或虫子,不经意又多瞧了几眼,牠们附近长了许多和天空颜sE近似的蓝紫sE小花,雀鸟们啄食的不光是鱼虾虫子,也连同那些花一块儿吃,而且花儿一遇水,花瓣就变透明了。
无忧花!燕琳逍一惊,大喊大叫的跑去驱赶鸟群,慌忙道:「都不准吃了!别再吃,留些给我!」
他终於找到无忧花做药引了,而且这里开满了无忧花,开心得尖叫起来。事不宜迟,为免它们再被吃掉,他拿起挂在腰间的小竹笼拼命采摘。以防万一多采一些,其他的摘不完,就找网子罩着保护起来。他心中有了主意,对附近树上不停吱吱喳喳抗议的鸟儿们道歉:「对不起,你们吃别的吧。不吃这花也还有其他的能吃,可我的姚先生没了这些花会离开我的。」
燕琳逍欢天喜地回岸上,一扫之前读信时的Y霾,拎鞋跑回去找姚琰阙,然後就看到一只纯白长鴒的鸟停在姚琰阙头上。那不知名的白鸟非常美,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圆滚滚的小雀鸟在姚琰阙身上跳来跳去,好奇得不得了。这幕情景太滑稽,燕琳逍忍不住笑出来,他一笑就把那只白鸟吓跑,其他小鸟跟着飞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