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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冬日将尽6

「又冬,怎麽了吗?」

梁又冬睁着泪眼,闻声望去,见夏妈妈披着薄毯,一脸担忧的表情。

「我……」

夏妈妈走到他shen边坐下,lou出一抹很淡的笑:「因为宣辞吗?」

梁又冬不可置信地回望着她。

「人老了啊,看过得事也多,以为能躲过我们老人家的法眼吗?」夏妈妈温柔地说。「你们突然拜访,宣辞时不时对夏然的事情失神,我就猜出了什麽事了,前几天随口一问,他眼泪立ma落下,直接说了……」

这几天宣辞常陪伴夏妈妈,但话不多,梁又冬没想到宣辞竟然这麽简单就跟夏妈妈坦白了。

想到那天哭泣的宣辞,夏妈妈眼眶有点红。「真的是傻孩子,一直跟我对不起,但明明最痛苦的是他……」

这几天听夏妈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夏然以前的事,但从未怨怼过夏然,如今听到宣辞的事情,尽guan心疼,反应也算平静。梁又冬忍不住问:「……您们曾经生气过夏然的决定吗?」

「当然。」夏妈妈温柔地答dao。「但zuo父母跟Ai他的人,总会原谅他的一切,不是吗?就像你一路包容宣辞一样。」

梁又冬怔了怔,觉得有些动容。

夏妈妈陪他说了很chang的话,开导的事不多,但从一字一句温柔嗓音中,似乎有个东西慢慢放下。

临睡前,夏妈妈陪梁又冬去了一趟树屋。自从宣辞第一天上去後,时不时会一个人待在这里。梁又冬害怕这里有些什麽,一直不敢靠近,终於再离开前一天鼓起勇气。

他们一起翻阅了书桌上凌luan的照片、笔记与字条,看了门後那幅照片画。

夏妈妈感伤地说:「那时候夏然突然回来,我跟他爸就有预感会发生什麽事了……出事那晚,他传了封讯息跟我们说对不起,我们没想到会这麽快……」

「你们有反对过他们吗?」

「没有,那孩子很早就跟我们坦承X向,虽然也争吵过,但後来发现为了这小事伤害彼此并不值得,我们zuo父母的只希望孩子幸福快乐而且──陆哲那孩子,是真的很Ai我们夏然……有时反倒是我们不好意思,糟蹋这麽好的孩子……」

说到这里,夏妈妈忍不住落下泪,梁又冬轻拍她的背脊,给予无声地安wei,一个念想袭上了心tou。

他望了一眼那幅照片画,这大概是最後能替宣辞zuo得吧。

众人一听到他们回国,纷纷赶来探望,两人分送他们许多伴手礼、分享沿途风景,彼此间却带着疏离。

那天晚上的争吵,他们依旧会互动,但开始无言的冷战。夏知、何以航恨不得想摇着两人肩膀,大声质问,但心底又有些害怕。

宣辞去学校办了休学,梁又冬继续像公司请了假,但他哪里都没去的,把自己关在上锁的书房里,连宣辞偶尔敲门都不让他进去。

宣辞似乎还没有决定确切的时间,跟吴境电话聊天时,一直说再等等,而他知dao是在等什麽。

他在等自己的回应。

梁又冬在书房待的时间愈来愈chang,甚至晚上直接住在里tou,宣辞愈发不安,又去敲了书房的门。

一阵窸窸窣窣从里tou传来,随後是踏踏的脚步声,梁又冬从里tou打开门说:「有什麽事?」

「你……」见到本人,宣辞反倒不知dao该说什麽,只发出微弱的单音。

梁又冬忽然牵起他的手说:「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宣辞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梁又冬突然恢复从前的温柔嗓音,任由他牵进书房里。

书房的格局被改动了很多,梁又冬将一小面墙空了出来,上tou还挂个一个chang至地上的帷幕,宣辞觉得自己的呼x1逐渐急促了起来。

他看着梁又冬慢慢走至帷幕旁,举起了牵绳,回tou对他笑说:「这是我最後能送给你的礼物。」

说完,刷一声将帷幕拉开。

──一幅相片画映入眼帘。

它的尺寸没有夏然公寓的那幅ju大,但b树屋门後的要大得多,宣辞无法想像梁又冬是花了多少时间去搬动书房里的摆设、洗出他们至今的全bu合照,再一张张拼出这幅画来。

画面里,是梁又冬向宣辞伸出手,就好b初遇时的情景。

宣辞的眼泪起初是一点一滴地liu下,之後愈liu愈多,泪眼婆娑间,他看见梁又冬缓慢且坚定地走向他,如同那幅画,如同最初一样:「我会一直在你shen边。」

下一秒,宣辞扑进梁又冬的怀抱,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谢谢你为我zuo得一切……我真的、真的很感谢……」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宣辞说得都有些语无l次。

梁又冬眼里han泪,笑着说:「我才是,谢谢你那时愿意相信我……」

分房这麽多天,那一晚,他们相拥而眠,说好了要笑着一直走到最後。

几天後的机场,像是一同出游般,大夥办理好手续、行李托运後出境。

夏知、魏宇藉着想要逛免税店的理由,拉着齐昊、莫莳离开。

吴境没有跟来,仅传了一封讯息,祝他顺风,与最後的告别。

吴境:我们会再见的。

宣辞没有回覆,凝睇那则讯息好一会,才慎重的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跟梁又冬坐在机场候机室的座位上,看着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人cHa0。

人来人往,就像人生一样。

梁又冬突然想起昨日在车上听到广播音乐,nV歌手用最温柔的嗓音唱着最令人心碎的歌词。

嘿意不意外他背影那麽轻快

嘿要明白人会来就会离开

──郁可唯〈路过人间〉

他听到红了眼眶。

梁又冬shenx1一口气,压抑着心底酸酸胀胀的思绪,他没有转tou,视线依旧定格在人来往的通dao上,轻声地说:「准备好了吗?」

宣辞同样没有望向他答dao:「……不知dao。」

「在jin张?」

「嗯,有一点。」

梁又冬终究转过tou,牵起他搁在shen侧的手。「别怕,我永远都在。」

「我知dao。」宣辞抬眸与他相视,回以一抹很淡的笑容。

梁又冬多麽想用所有一切,去换此时此刻的平静美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取眼前的人继续留在自己shen边,回以他微笑。

但他知dao的。

这不是宣辞想要的了。

而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去强迫宣辞,自私的强求他选择不想要的。

所以再多的痛苦与难受,就由他自己来承担吧。

──因为,他是这麽的Ai他。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梁又冬没有发现到宣辞shen情地凝望自己。

机场开始广播登机了,夏知、魏宇他们从不远chu1的免税商店慢慢走了回来。为了留给小俩口单独相chu1的时间,他们站到离座位不远chu1等候。

宣辞这时轻轻拉了拉梁又冬的手,呼唤dao:「又冬。」

「嗯?」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回应的有些呆傻。

他看见宣辞笑了。那是一抹发自内心shenchu1、开心愉悦的笑容,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了。

他忍不住跟着微笑:「怎麽了?」就像从前每次宣辞呼唤他时给的温柔回答。

「我Ai你。」

「……」

他一怔,脑jin里一片空白,而宣辞不给他反应机会的又重复一次:「我Ai你。」

重复一次,又一次。

「我Ai你。」

这次梁又冬懂得回应了,笑说:「我也是。」

宣辞似乎仍不满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过去、现在与未来没有说得在此刻都补回来。

「我Ai你我Ai你我Ai你我Ai你……」

梁又冬亦耐着X子,用最温柔的声音回答着他。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两人乐此不疲,这彷佛没有尽tou的告白与回应。

彼此也在不知不觉中,濡Sh了眼眶。

「我Ai你。」

「我也是。」

「我Ai你。」

「我也是。」

「我Ai你。」

「我也是。」

这是最後一次。

「我Ai你我Ai你我Ai你我Ai你……记得我真的很Ai很Ai你。」

宣辞终究还是哭了出来。下一秒,他落入一个温nuan且令人眷恋的拥抱,如同从前的每一次。

梁又冬真的永远都在宣辞的shen旁。

他感觉颈间隐隐约约有一dao温热的YeThua过。

他听见他说。

「你也是。」

Si亡从来都不是Ai情的尽tou,而遗忘才是。

所以,请也记得。

我Ai你。

真的,很Ai很Ai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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