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泥巴,手握着一束草,兴高采烈的冲向坐在一旁石头上把玩机关小猪的唐卿。
唐卿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後又低头继续玩着把机关小猪推下石头的游戏,「送狗的。」
「啊?」曲醉生呆愣了一会,「什麽送狗的?」
「嗤……」唐卿掩嘴而笑,他站起身走到曲醉生的身旁,指着他手中的草说:「你听错了。这是皇竹草,拿来喂食上等良驹的。」
「原来是马草啊……」他将皇竹草放到自己身後背着的竹篓,「最近马草价格不错,我们采个一筐去天策府卖吧?或许啊……」
曲醉生话还没说完,唐卿就一手按过曲醉生的头,薄唇抵了上去,「不准去。」
说完,他转身回到石头上,继续玩着他的机关小猪。
「……欸!?」後知後觉的曲醉生满脸通红,连他的耳朵也染上了红晕,像是个发烧人般的,浑身滚烫烫的。
那年,曲醉生正值弱冠。
幽暗的地狱——这是对这里的称呼。
这里没有任何的光线,有的,也只是不断传来他剧痛以及哀号。他的声音乾哑,因为他已经嘶吼不出任何的声响。他的四肢如同残废般的一动也无法动,那早已被cH0U出来筋骨的痛楚令他无法动弹,就如同被刀深深刺入心脏的瞬间传来的感触一样……
那还不如一刀毙命。
这是曲醉生心想的。他被误会以毒蛊杀害全师门,上至师祖,下至徒孙……可他却是清白的,做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位杀手。但是,众人的指尖全指向他,只因为他是全师门唯一幸存者。惨不人道的对待令他心生厌倦,好几次的咬舌自尽都被阻止或救回来了,彷佛天在跟他说他命不该绝。
「不是……我……咳咳……」曲醉生尽自己最後的一丝清明,朝着那细微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说着,「咳……是他……是他……不是……我……」
「我知道。」
深沉的声音传来,曲醉生感到的是被抱个满怀,很轻的,很温柔的,被抱住……
「对不起,是我……」
距离曲醉生上次清醒的时间已经过了七日。
唐卿坐在床边用着身上的小刃削着果子,然後轻轻的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冰冷的神情望着床上脸sE苍白的他,唐卿好几次伸出的双手握在曲醉生的颈子上,却总是无法真的将双手缩紧……
直至现在,曲醉生的伤口不管他怎麽做,永远都无法痊癒,甚至一直流出并且凝结成蝶型的结晶,而且……每个他都保留下来放在床头上,衬托上曲醉生病态的脸sE,更显的妖异。
「哦……是诡症啊……」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唐卿马上一个化血标丢了出去,他望向那头,有个一头白发的道长身着红衣站在那里,「谁?」
「哎呀,别这麽凶嘛,人家会害怕哒!我是想问你,你想救他麽?」道长其他话都没说,就只是指着曲醉生问,疯疯癫癫的样子令唐卿不敢松下警戒。
「怎麽救?」拿出千机匣,唐卿直指着道长,就算对方不说,他也要威胁着让对方说出来,如果威胁不行,他有的是其他手段。
「好嘛,这个傻孩子,放下你家的宝贝弩,听我说啊!」道长手随意的握着他的剑,头上的恨天高一抖一抖的,真的让唐卿无法完全相信对方,「吃下去就行了,那个蝴蝶,吃一只下去就可以救了,尤其是要刚好在那个刚成形的时候最佳。」
「吃下去……是麽?」唐卿握紧了拳头,拿起床头上的一只红蝶,张开嘴果断的吃了下去。「这样就行了麽?」
当他转过头去望向道长时,却赫然发现道长已经消失了,外头的两条蛇还相依相偎的在树头上睡觉,彷佛方才连个人都没出现过。
「醉生……」当作自己幻想了,唐卿手颤抖的抚着曲醉生的脸庞,俯身温柔的在曲醉生的额上轻落一吻,「为了你,纵使要遭千刀万剐,我也愿意。」
直起身,窗外薄日沉绦,余晖散落一地的碎片,一朵又一朵妖YAn的彼岸花从唐卿的背後倏然绽放出它最美的sE彩,彷若坠入人间的神仙妖异的不若真实。
「哈……哈……」沉重的喘息,头晕目眩令他湛蓝的双眼模糊,瞬间苍白枯老的手伸向前,无力的覆在曲醉生的手背上,他是想要紧紧的握住,然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