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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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不懂。不懂为什麽他们都不愿意把话说清楚,不懂为什麽许品皓明明喜欢却不承认,不懂为什麽只有这种时候,爸爸才终於对他的事情感兴趣。
太荒唐了。愚人节早就过了不是吗?
「那就解释啊。」泪水开始沸腾,只差临门一脚就要坠落,「你什麽都不肯跟我说,我要懂什麽?你──」
「你不知道他做过什麽!」
他的声音再次x1引周遭的注意力,可是没有人有余力在乎那些眼光。江少轩僵y地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学长。
总是只睁开一半的眼睛,此刻瞪成两颗球,那圈眼白跟血丝说是难以置信都太轻描淡写。更贴切的形容,就像他被T0Ng了一刀,或者有人在他面前Si掉似的。
即使刚被对方甩了无形的巴掌,江少轩的x口还是为了他受挫的模样一紧。
「什麽意思?」
然而爸爸的目光不在他身上,他的眉毛蹙起,眼中的惊愕即便隔着眼镜都没有缩小。有那麽一秒,江少轩似乎看见小时候摔车时的自己,做错事的表情、弯起来的肩膀,如果不是太熟悉男人抬头挺x的模样,他都要怀疑那不是他爸。
爸爸抿了一下嘴巴,「品皓……」
总是把老师挂在嘴边的男人,现在却好似什麽都没听到,一声不吭。伤口的痛渐渐失去作用,只剩下麻痹後的肿胀,让江少轩终於可以更大动作地移动。他用力一撑,贴着纱布的手勉强构到许品皓,也让对方因为惊吓而弹起。
他不管爸爸会怎麽想。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到了。如果能气Si他更好。
只是爸爸还没说话,费尽力气牵到的手,就毫不领情地甩开了。他差点从床上摔落,可是更快掉下去的,是心脏。
「我,还有事情。」危楼般摇摇yu坠的声音,使他看起来一推就会倒,他瞥了一眼病床,在跟江少轩四目交接前就转走,「我要走了。」
他的腿cH0U动了一秒,彷佛在跟好几只抓住脚踝的鬼手抗衡,得用九牛二虎之力才能从地板上拔起,甚至起步还踉跄了一下。
「品皓,等等。」
爸爸g住了他的手肘,却没有阻挡他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扭,结实的手臂就挣脱了。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急诊病房,步伐匆促,途中还撞上一个男生。
江少轩盯着门边探头探脑的人影。
是後座那家伙。
「请问是家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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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声音介入他们之间,打破了停滞的空气。爸爸cH0U了一口气,把眼镜推上鼻梁,勉强恢复平常的模样,「我是。」
「要麻烦你帮我填一下资料……」
护理师的声音,跟着爸爸的背影一起拉远,最後消失。
紧绷的身T失去压力的支撑,再次瘫倒在床上。绷带跟透气胶带松脱了一点,不知道是血还是组织Ye的东西,在纱布上长成一条深sE的荆棘,刺进眼睛里。积压着的YeT一GU脑地涌出,模糊了触目所及的东西,跟此刻一滩烂泥般的大脑一样。
脸上的纱布x1收掉大部分的眼泪,渗进内部变成一块面膜,将刚刚那场闹剧敷在长长的伤口上,把脸颊又灼伤一次。幸好他已经麻痹了。
「江少轩?」
眨了眨眼睛,把剩下的眼泪都挤乾净後,他才有办法转动眼球。
站在床边的同学像是从另个世界来的,不只是因为他跟那些破事毫无关系,身上过度乾净的样子,也跟他大相迳庭。除了手臂上的弹X绷带跟瘀青外,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人产生割裂感。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羡慕。
「我刚刚看到你跟江老师在吵架。」跟平常满嘴P话,或者嘲弄自己的样子不同,他的态度谨慎到简直是世界奇景,「你还好吗?老师好凶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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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快笑。
脑中的指令,明确到有些滑稽。以往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这样提醒自己,可是那些本能,似乎都被许品皓带走了。指令如同警报般一次次加大,可是脸颊的肌r0U还是拒绝配合。
有多久没有笑不出来了?他还不够训练有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