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夜shen，程清提了盏萤火小灯轻踮着脚绕到院后。这条小径仅这半月来就已被她走得熟dao，她心中却还尚无察觉，依旧是细声哼着曲儿，小tiao着向那月光去。

屋中灯还亮着，她站在那扇jin闭门前，心中突地生起些忐忑——今日该如何说？总不好天天半夜无事地来叨扰人家，可也实在寻不出个像样理由……

罢了，她索X不去想了，人是她买回来的，虽说是大哥付的银子，可也算是她的nu。既是她的nu，主人要zuo些什么，便都可是无缘由的，况且她不过只是想找他说说话。

房中，秦儋刚脱了亵衣，这几日未得照料好，刀口chu1又有些溃烂。他用桌上白酒洗净腰间患chu1，突然被窗上光影x1了目光去。

窗是老气的四格窗，只糊了一层泛h卷边儿的旧纸，此时那本该毫不起眼的窗纸上却多了出只小鹅。

小鹅生的有些潦草，踉踉跄跄地朝前走着，脖颈shen子还时不时地分了两截，看着蠢模蠢样的。

木门突然被推开，蹲在窗前笨拙b着手影的程清一顿，拍了拍裙摆红着脸站了起来。

二人半响无话，还是秦儋先着开了口，“先进来吧。”

程清一路眼神胡luan瞟向四chu1，就是不去看他。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有些冲击了——秦儋没穿上衣。她垂下tou去看鞋尖，还是不可避免地瞟到一截劲窄腰shen，眼神瞬间就已不受控制，一路jin贴着上……

秦儋回过tou想给她倒杯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模样不妥，正想从床tou拿件中衣披上，shen后程清突然小声开口：“你是正换药吗？那我先出去了，我……我去外面等你。”

这几日夜里还是有些寒意，他看了眼程清shen上单薄襦裙。“不用，”秦儋回床边拿上衣物和纱带，转shen向屋外走去，“你在屋中，我出去换好进来。桌上有水，你若渴了就自己倒些。”

屋外昏暗看不清楚，秦儋花了些功夫才包扎好，穿好衣服推了门进去，程清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他走近一看，发现桌上装着白酒的碗已空了大半。

“程清，你喝了多少？”

桌上的人听着他的声音缓缓抬起tou来，“……这水怎这样辣？”说着还打了个酒嗝，面上两chu1酡红吓人，“就……就尝了一口……”

“只尝了一口？”秦儋看着她这幅醉酒模样，眼中闪着复杂的光。

程清抬tou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已尽是重影，她晃悠悠支着桌子站了起，一双tui仍在微微发抖。

“秦舜……你今日为何给我送汤？”

“为何，那夜会给我煮面……替我去修镯子？”

“你为何要……要和我说那些话？”

“……还有今夜，你为何开了门让我进来？”

酒壮人胆，究竟醉了没有，她不清楚，程清只觉得自己此刻格外清醒。

她这辈子该是什么？

是那三箱花红缴担里盛的翡翠白银万钧礼，是素昧相识却要一纸荒唐定终shen的戏言婚书，是高墙shen院里一日又一日的望夫归盼儿来。

她正碧玉年华，却已窥得此生月落。眼中已盈满了泪，程清带着最后一丝渴求看向秦儋：“你本无需zuo这些……”

那眼神像即将溺水的人，在奔腾水liu中抓住了她最后一gen横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