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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第六章幻梦(1)(2/2)

贵妇甩下最后一句话便愤然离去,我仍屏息凝神,悄声注视着母亲呆坐在脏兮兮的榻榻米上,泪似晶一般颗颗淌。我显然被那贵妇的言辞震慑,一心想着忘却今日所见。而之后的母亲,亦并未遵照那贵妇所言离开木津。不过那贵妇的申饬或许是对的,倘若母亲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不会有之后接踵而至的噩耗了吧。

我那时还不懂贵妇话中真意,只见其脸sE乍变,脸上的纹路叉凸显,被她呵斥过的母亲的泪也夺眶而

“赶快离开此地,走得越远越好!”

贵妇甩下个JiNg致的钱,布袋砸在榻榻米上,却没激起什么声响。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选择自裁,为了照拂尚且年幼的我,她甚至甘愿忍受千夫所指,在这冷酷无情的世间继续苟存。

妇人哀叹一声,讲的话却透着彻骨寒凉。

然而我从未想过,本该有十善之贵皇nV也要在这荒唐的世中卖自我。

然而自悲剧发生后,满心疑惑的我便开始偷偷翻看母亲的日记。平民多目不识丁,但母亲却从小教我习得和歌,可她那用假名与汉字写下的日记还是教我犹如雾里看。不过这足以让我中窥豹,我反复揣母亲记下的文字,终解开笼罩在心的重重疑云。

仍记得那天我还在河边浣衣,突然间开始刮风打雷,湍急的河川甚至卷走了我正洗着的一只布袜。我端着木盆中没洗完的衣服冒雨跑回家,屋上罩着的防雨布被狂风刮得扬起,仅凭我一人是无法将布重新盖好的。母亲今日似乎没有门,但我在门外连声唤她却无人应答,随后我推门而,闯前的却是衣衫凌的母亲在榻榻米上大气的模样。

我从前只耳闻世坎坷的nV要靠卖维持生活,世中的nV人就如随浮萍,侥幸能活个几十载便于那些年纪轻轻就消逝于战火中的苦命之人。

守护畠山家是母亲绝对无法招惹的存在,但被伤害过的她并没有表现什么哀痛与愤懑。那天冲家中的我哭着将母亲从地上抱起来,她却在整理好衣服后一脸无恙地前去替我准备晚饭。到第二日、第三日……又过了很长一段时日,母亲一如既往地维持着与我相依为命的孤苦生活,那一天的噩兆好似从未来过。

本来这一切与我母亲不该有甚关联,她只要一辈待在远离战火的御所之内,或是g脆在尼寺家便能安度此生。但她的份与才貌终究是毁了她。

“你自当明白g0ng内窘境,能给你的只有这么一些。但凭你的才貌,纵使下嫁给平民应也能过上安稳日。”

我原以为母亲会就此一蹶不振,在这片蚩蠢的土地上,nV人的贞C远远bX命重要,被玷W过的母亲日后该如何立足呢?

町妇们告诉我,有武士闯我家里,将母亲qIaNbAo了。

一直俯在地上的母亲把仰起一,我只能望见她微红的侧脸,母亲中的泪正泛着零星的光。

“你已然辱没上皇圣名,陛下派我亲自来这等微贱见你,已然是对你格外开恩。既然你从前便一心追寻自由,上皇如今便赐你自由之。往后这世上再无二品内亲王其人。”

我母亲原本是这个国家的皇族,即为先皇与中g0ng所生的独nV,少时受二皇Ai,年纪轻轻便铨叙二品。如今掌控皇族实权的,便是这一位如今已居中御门御所的中g0ng。她也是皇nV,多年前先皇驾崩,皇位一时空缺,她便如孝谦nV帝及唐国的武后一般践祚。

倒幕运动,自然是在这几百年间就发动过多次。其结果依旧是武士独揽大权。可如今连幕府都陷难保境地,各个豪族大名犯上作争权夺利的丑态实在令人唏嘘。

我或许便是自那时起才变得如此仇恨武士。尽我和木津的百姓在战受武士所害,但町人们为了保住X命,面对武士的暴行也只能温良忍让。

当时各g0ng室内几乎没有能被委以大任男X皇嗣,而我母亲的才能更是无人能够企及。她但凭绝世姿容便引得无数贵族弟竞相追求,连有幸陪侍在侧的nV官nV侍都对其倾慕不已。

前有外戚藤原,后有源平武士,皇室屡屡沦为他人傀儡。至南北朝两帝并立,从前作为绝对特权阶级存在的公卿席位甚至被武士鸠占鹊巢,可为了供养皇室,朝廷也只得向卑微的武士蛮夷售卖官位。

先皇十分疼Ai母亲,还把堪b三神纹玉璧赐给她。此宝据说是用当年唐国朝廷赠予的稀世玉打造,乃是象征两国的无上珍宝。玉璧虽莫如神代传承之三,但诸位皇族大都清楚被赐予此义——没错,先皇属意将来由我母亲践祚。

世中生灵涂炭、饿殍遍野,在众人中享尽荣华的皇族也面临着后嗣凋敝的危机。加之武士蛮夷一手遮天,瓜分由皇室所领的庄园天地,早就没有税收来源的皇室长期过着不敷的生活,男X皇族尽数家,公主贵妇亦削发隐居。

“上皇是要当我从没来过这世上吗?”

町人都说在行凶者所穿的直垂上看到畠山氏的家纹,正因为是畠山家,才没人敢阻拦。

而今的武士就算盛极一时,也仍不敢直呼我母亲名讳,鄙不堪的乡下武士能一朝位列云上便算作前世善业加,如此又怎敢妄图染指贵的内亲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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