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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_04

游宇路nie着薰衣草叶,往花市出口迈步。

他r0u了叶子,再把手指伸向鼻子,偷偷嗅着薰衣草的气味,闻完之後还假装用手推了鼻梁上方的眼镜,生怕被别人看到那个举动。

刚才他差点就要掏出钱包把那一盆薰衣草买回家,但摊贩阿姨最後的那番话让游宇路想到这阵子他的状况那麽不好,如果莽撞地把花草买回家,它的结局好像就只剩Si路一条,游宇路可以想像那盆绿意盎然的薰衣草枯Si在小yAn台的画面。

他的Si不可以波及无辜,否则连Si神都无法接纳他、无法宽恕他的罪行。

突然之间,他觉得很忧伤,而他不明白的是为什麽生活中那麽小的事都能让他感到ju大的悲伤,游宇路不晓得该怎麽阐述使他愁云惨雾的生活,这件事不该怪罪给Y雨绵绵,这件事真的有可以怪罪的余地吗?游宇路需要让谁明白或是让谁认错吗?这个「谁」还有这个「错」到底存不存在?还有这份忧伤又是因谁而起,因哪事哪物而起?

游宇路看着外tou未停的滂沱大雨不禁思索着人生的谬误,他低下tou看着被他nie扁的叶子,叶片的尾端向内逐渐蜷缩,他觉得自己和它很像,他们都渐渐迈向Si亡,只是叶子离开本T後依然芬芳,而游宇路Si後会化为腐朽,liu出屍水,臭气冲天。

在他撑着小黑伞冲进去雨势前,最後想的一件事就是他可能没办法买下那盆薰衣草了,阿姨还剪了叶子给他,那盆薰衣草实在太可怜了。

游宇路一路直奔捷运站,他打开侧背包要拿悠游卡时,发现手机萤幕亮了,从待机的画面上看到几条未读讯息。

「宇路,你出门了吗?下大雨了。」

游宇路赶jin回覆他:「我在路上了,快到了。」

「好,那你等一下在出口等我,我去接你。」

游宇路今天会出门是因为跟表哥有约,表哥名叫潘禾青。

游宇路和潘禾青在小时候有段时间一起生活,那时的游宇路因为父母离异,被接回来母亲的娘家住,只是母亲欠了债,每天就忙着上班,他和潘禾青两个人被寄在阿嬷家。小时候游宇路以为潘禾青本来就住在阿嬷家,chang大之後才知dao潘禾青跟他一样都是被父母托在阿嬷这里代为照顾,就这样两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一起过着成天捣dan成天被揍的生活。

後来,游宇路被接走了,游宇路和母亲以及其他亲戚同住,也是那时过上了四chu1借住不同亲戚家那段寄人篱下的时期。游宇路被拉扯在chang辈的一来一往之间,等游宇路的母亲经济稳定了後,便把游宇路的弟弟游宇谦接过来住,游宇路这才惊觉自己原来还有个手足。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另一区,游宇路和潘禾青的地理距离拉得更远,加上他只记得母亲的电话号码,自然就和潘禾青断了联系。

对游宇路来说,潘禾青变得只像一个远房亲戚,一起生活过的回忆混杂着大人们之间的来回推托,也参杂着无人问津的落寞,现在回想起那段日子,只能依稀看见两个小孩待在房间里守着呆笨的电视,两个人缩进被窝里哭着想妈妈,那段生活说到底还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它变成了仅有两人才明白彼此的童年究竟是如何熬过缺乏双亲温nuan的失落,这份失落跟想念被他们吞下肚,永久的刻印在骨子里,似乎一切是注定好的。

本该渐行渐远的关系在上学期有了新的进展。

潘禾青早在上个学期就关注了游宇路发在社群ruanT的动态,他主动联系游宇路,希望他不要天天不开心。这样的关心看似是单纯的表兄弟情谊,实际上却是潘禾青在游宇路shen上看见自己的影子,看见了同样孤单且忧郁的那bu分,他藉由鼓励游宇路让自己好受。

後来,潘禾青向游宇路坦承自己也有同样的困扰,他们都是在黑夜中被熄灭的光,再後来潘禾青休学了。虽然潘禾青的年纪b游宇路还大,却因为大学重考晚了一年,所以那时潘禾青和游宇路都读大学三年级,只是这下休学後,潘禾青便会再晚一年毕业。

这份对外人来说难以理解的忧郁,却是促进他们双方理解的良药,潘禾青是唯一知dao游宇路也生病的人。

游宇路还记得小的时候潘禾青都会把手掌贴在游宇路的背上,透过些微的起伏判断游宇路是不是在偷哭,游宇路问他怎麽知dao的,潘禾青说他以後要当医生,所以这点小事他当然知dao。

潘禾青是哥哥,游宇路是弟弟,游宇路对他抱有无限的希望,他觉得他的哥哥会和小时候一样,透过观察理解他的痛苦。

游宇路遵从潘禾青的指示,出了捷运站之後就在入口等,但他站不到一分钟就觉得快被来来往往人cHa0的视线给盯Si,他一步步慢慢缩到墙边,一个人很尴尬地把手机点开,假装随意地在hua手机,他想透过肢T语言告诉别人,他在等人,以此消弭zhongzhong尴尬。

「游宇路!」一声呼喊让游宇路抬起tou。

「抱歉,我一时忘了你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但还要你在捷运的出入口等我。」潘禾青发现游宇路Sh了大半shen,ma上脱下驼sE大衣。

当游宇路看到潘禾青时,眼泪突然扑漱漱往下liu,他忙着用手背抹去眼泪。潘禾青用大衣把游宇路包住,边抚着他的tou边引导他起shen,暂且躲到无人的角落让他缓一缓情绪。

「哥,抱歉,我看到你的时候突然想起这几天的感受。」

「没事……我也明白,其实我昨天……要不我们先去找餐厅吧,坐着说。」潘禾青yu言又止。

「好。」

游宇路和潘禾青找了一间平价义大利面餐厅,游宇路坐在位子上顾包,用眼神目送潘禾青去柜台点餐。

潘禾青的shen高b游宇路高一颗tou,目测大略一百七,因为平时有在健shen所以上shen的肌r0U线条jin实,梳着清爽的发型,穿着剪裁俐落又都市风的白衬衣,衣摆紮进黑褐sE西装K,跟游宇路相b,潘禾青的穿着更有一点社会人的感觉。

潘禾青端着餐点向游宇路走来,游宇路拿了卫生纸把碗筷ca拭乾净递给他,这两人都饿了,很有默契地直接开动,吃到一半潘禾青才问了游宇路这几天过得如何。

「嗯……我昨天突然觉得想去很高的地方,看一下整座城市,是不是他们都在前进,是不是只有我被抛下……听起来很怪吧。」游宇路戳着义大利面,讲完这句话把面往嘴送。

「不会怪,我懂你的感觉。」潘禾青讲吃边讲。

「然後我爬到墙上了。」

「嗯,然後呢?」

「然後……」然後认识了一个好人。游宇路想。

「嗯?」

「然後,我又爬下来了,我觉得我真是要疯了,哥哥,我有时候觉得我可能会受不了控制zuo出些很怪异的举动。」游宇路有点jin张,另一只手在桌面下摆玩自己的衣摆。

「这不是你的错,这也不是你自愿的,我们都不愿意这样,但是却不得不。」

「我......我不知dao我到底想怎样,我讨厌别人靠近,可是我希望有人能来救我......你知dao、你知dao......」游宇路激动地说不清整个想法的原委。

「我知dao,我知dao。」潘禾青握着游宇路颤抖的手,让叉子停止敲打碗盘。

「我们的难过都是合理的,我们都不愿意,记得这件事。」

游宇路在潘禾青的话里找到极大的安全感,是的,就是潘禾青所言,他们都不愿意,只是不得不,是生活太残酷,b得他们如此疯癫。游宇路再次明白这样的苦楚只有「同类人」才能谅解,不会责怪他怎麽能不顾後果冲到ding楼,也不会责怪他脑里任何毁灭自我的冲动,一切都是情势所b。

游宇路彷佛看见了小时的他俩,会在对方哭完以後,互相询问对方好点了吗,互相T1aN舐伤口,像两只小N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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