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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蛀_03

蔡黎明已经三天没去上学了,孙夏悸难以跟孙嬷jiao代,因为就连他也不知daojuT事情,只好用生病当作藉口,要她代写一张假条让孙夏悸拿去学校给刘亭平。孙夏悸只有第一天没去上学,後两天他都被蔡黎明b去学校,顺dao要他替他和陈一巷讲他只是感冒在家休养,其余不要多说,蔡黎明还要陈一巷不要过来找他,因为他除了孙夏悸谁也不想见。

蔡黎明的睡眠时间缩短,入眠不到三小时就醒了,连续三天都梦到那个晚上,醒来以後他会守在孙夏悸shen边,替他盖被子,当孙夏悸zuo噩梦时,蔡黎明会抱jin他,同时也让自己安心。

只要孙夏悸一离开他,蔡黎明的脾气就会变得很暴躁,他会很生气为什麽事情变成这样,但是他会压抑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快点恢复「正常」。

蔡母在第二天就来孙家找人了,蔡黎明和她说话时,心中满是疙瘩,但他却没有告诉蔡母他知dao她见Si不救,一方面是蔡黎明shen知那夜的恐惧,也知dao就算蔡母出来缓和,情势也不会好转,反而会多一个人受伤,另一方面则是蔡黎明的怒气太多,他看出蔡母对他的亏欠,蔡黎明昂起脸,用着不屑又轻蔑的眼神看向她,告诉她自己不会再回那个家。

「你爸第二天就问你去哪了,说他没有骂你的意思。」

「没有骂我?!你再说一次,他说什麽?他没有骂我?他到底哪来的脸pi说这zhong话?」蔡黎明很激动,开始咆哮,他明知这些话对不是当事人的蔡母说并没有用,只是他无chu1宣xie,只好对着来传话的人吼。

「他……」蔡母不知怎麽辩驳,「你可以安心回去,因为他不在家里。」

「我不可能再回去那个疯子待着的地方,跟他chu1在同一个空间就是在踩地雷。」蔡黎明把tou撇开,语气冷淡,不再对低tou歉疚的蔡母抱有同情。

「他会好一段时间不在家,黎明,你跟妈妈回家吧。」

「你疯了。」蔡黎明除了这三个字外,无话可说。

蔡母缓缓开口:「……你爸被抓走了,人在警局,因为之前有其他伤人的前科,这次应该会入狱。」

「什麽?」

「所以你可以安心回去那里,等他出来以後,你大学也放榜了。」

「什麽意思?」

「就是这样,妈妈今天会煮饭,记得回家吃饭,把夏悸也找来吧。」蔡母转shenyu走,蔡黎明抓住她的肩膀。

「你买一支录音笔放在家里,如果那个人回来以後又zuo了一样的事,你录起来,拿去警察局控告他家暴,申请保护令,之後记得去验伤,让他再进去一次。」蔡黎明的眼神锐利,带着满满的恨意说出这些话。蔡黎明不想讲到他的名字,只好用「那个人」代为称呼。

他伤害自己时,蔡黎明都还能忍,直到他准备痛击他的心tou上的最ruan的那一块,蔡黎明的世界变成一座pen发的火山,让烟灰将天空笼罩,等待粉尘降落,覆盖在树木上,让地球上所有植物枯Si,蔡黎明想将所有承受过的伤害加倍奉还,用另一zhong方式毁掉对方的所有。

「你不可以这麽说话。」蔡母试着纠正:「什麽叫zuo再进去一次?」

「就是那个意思,以後,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有我,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他。」蔡黎明发誓,就算他Si了,他也不会去上香,蔡黎明要用这一辈子去折磨他,让他嚐嚐这等痛苦的滋味。

「蔡黎明,他是你爸!你怎麽能够讲出这zhong丧尽天良的话?」

「一言不合就打人,你认为这样是可行的吗?」

「你去问问别人家,哪个不是打在孩儿shen痛在父母心?」

「哼。」蔡黎明冷笑,「那你还记得我是你们亲生的吗?你们想要b拳tou吗?你们会老,我会chang大,如果谁的拳tou有力量就能称王,这代表以後我也能这麽回报,是这样吗?」蔡黎明迫切需要明白这个问题,蔡黎明需要蔡母给出一个jiao代,那个jiao代就是「承认暴力不可行,承认暴力就是百分百的错误」,蔡黎明Si盯着她。

「……。」蔡母对蔡黎明的态度感到不可置信。

「依照他喝酒赌博的习X,再活也活不了几年,到那时候我一滴眼泪也不会掉。」

蔡黎明在那个夜晚独自思考过一lun,他最终的结论就是希望他早点Si一Si,他用尽力气在诅咒他,那个人真的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是下一秒他Si了,蔡黎明绝对拍手叫好。

「不可以这麽讲话,再怎麽说他都是你爸,你们有血缘上的关系。」蔡母又一次要求蔡黎明要原谅亲人,不知从何时开始,蔡黎明已经无法遵守这个指令了,他放弃去当人见人Ai又令人骄傲的儿子。

「那又如何?你在这一年里不是也想离婚吗?你离啊!你离了就能摆脱一切,因为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要不要这麽自私?自己想着远离火海就把我推入火坑,你有看到我shen上的伤口吗?不要以为你没事就好。」蔡黎明越来越刻薄,他彻底被伤害过,所以他知dao该怎麽样伤害蔡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会给你时间的,我同意你这段时间不和他见面,但是你要明白我们年过半百,你也要上大学了,之後相chu1时间会变少,不能这麽不孝了。」

「不孝?」蔡黎明吐了好chang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冷静。

蔡黎明越解释越累,他对蔡母的期待是她能够同理这样的恨意,蔡黎明设想蔡母此行前来的目的是来查看他的伤害,他想过蔡母会透lou心疼,买点药膏过来,他想过蔡母会说什麽话,甚至会因为那天的见Si不救向他dao歉,抱着歉意说自己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义务。如今,蔡黎明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蔡母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突破他的认知底线。

当蔡黎明正想质问蔡母什麽叫zuo孝dao时,蔡母拍了他的肩膀,丢下一句不要复仇就转shen走了,草草结束这次不平衡的对话。

所以什麽才是孝dao呢?孝顺、孝敬、回报养育之恩、让父母安养天年?难dao这些就是孝dao的唯一判断准则吗?难dao又要用「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来dao德绑架吗?还是说,只要先顺从了,就叫zuo孝?先尊敬了,无论对方对自己zuo了什麽事都不能还嘴,这样就算得上孝吗?那麽sai钱了事同样也是达到安养天年的作用,这样也可以吗?

蔡黎明透过一次又一次的认知破坏,理解了这群大人思想的迂腐,他们追求社会传承下来的dao德指标,蔡黎明就想问问他们,是谁规定要遵守dao德的?如果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成chang背景、价值观,那世俗统一的dao德观能适用每一个人吗?还是说,这个世界已经可怜到需要透过既有的孝dao模式来确信自己的小孩有没有高於标准线上,以此证明自己没有生出一个废物?证明自己作为父母是成功的?

蔡黎明在一再发生的事只T会到那些传统是如何祸害子孙,那些像是小孩必须对父母言听计从,有了顺从就算是孝,大人打小孩是理所当然的,无论大人zuo了什麽事,小孩都得基於亲情1UN1I无条件原谅他,大人将自己的思考冠上教育的美名,只要不服从他们,那就是坏透了。

实在是可悲至极,蔡黎明突然对这些人心生怜悯,他必须要将自己放置於dao德以外的高端,去俯瞰这些蝼蚁建立的帝国,将自己拉远,跨离社会与dao德的规范,他可以无所谓地成为不肖子,他告诉自己必须得坚守界线,而这个界线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孙夏悸。

在蔡母走後,蔡黎明回到孙夏悸的房间,把孙夏悸的睡衣抱在怀里,嗅着沾上气味的衣服获得安心感,蔡黎明心中遵从的价值观就是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该被这麽对待,无论用什麽名义,伤害就是不对,这样肆意伤害别人的人并不值得被原谅。

整个社会对於「家」的标准化作一条条寄生虫,仅是微小的存在却能够无声无息地在人T内每一chu1窜动,这是一zhong无形而生的连结。但蔡黎明不需要了,他亲手锯断血链子,尽guan在法律的基础上,他无法切断血缘关系的职称,至少在他心里可以,他再也不愿称呼那个人为「爸」,蔡黎明不想去相信亲情血缘能给予全然付出,全都是狗P。

蔡黎明唯一想要的就是孙夏悸的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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