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漠然：“你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确切的说，是从未见过而跟“貌”扯不上任何关系的脸。

她心里空了一大块，她知是什么，可却不想回。

儿眉峰一动，却并不怎么惊讶：“你果然听来了？”

金凤儿此刻正又装起胆在看手中的铜镜，她左手举着镜，从门内走到门外，对着光细看，右手在脸颊上跟脸上各不住地挲，想要把那一层并不存在的易容面找到，掀开，她没意识到脸颊因为她的挠抓已经破了，鲜血顺着脖颈向下蜿蜒。

先前她还在想，倘若没有如她一般绝世的貌，那实在没有任何活着的必要了。

她想起先前儿揭下面的动作，忙伸手去下颌跟脸颊摸索，但不她怎么摸，却找不到什么面，反而把自己的脸抠的生疼。

屋内，儿嗤地一笑：“你不杀她，但你也不打算对吗？”

她的心开始慌了，模糊中看到盆里映一个蓬垢面的丑陋的脸！简直如同看到了鬼浮游，即将从浅浅的盆里冲来抓住她，金凤儿惊叫了声，踉跄后退，竟跌倒在地上。

金凤儿举起铜镜，抬手撩了撩鬓边发丝，看向镜里。

而她曾经跟白梼说过：她要离开。

儿抱起双臂：“是啊，你还说要把我当成你的亲看待，可是你的亲就在跟前，我实在想不，你对她有什么好。难是我拙？啊十七，你能告诉我么？”

所以此时的这个局面，简直是比被太李应设计并舍弃还要可怕而让她绝对不能接受。

金钗儿：“这个人跟我无关。何况她并没有命之忧。”

儿又是一笑：“你看得我用的是什么蛊？”

“先前或许不是，从此之后这就是你的脸，”儿微微一笑，突然跟想起什么似的说：“不过你最好别再想要谋害人，这般大声大嚷的也不成，否则的话，这张脸还是会变的，而且……只怕越变越难看。”

“怎么回事？这是……”金凤儿举着镜，害怕自己是，拉远了看，那张脸越发惨不忍睹，忙凑近了，却更看清楚了这脸上的缺，睛似乎往外凸了些，鼻太细，嘴太薄，腮却微凹，甚至肤都了许多？！

她像是疯了似的焦急嘀咕：“不、不可能……不，我一定是在梦！”

儿神变了变，却咯咯地笑了起来：“怎么了，你是觉着我抢了你杀她的机会呢，还是……觉着我不该手？”

这镜甚是清晰，是她从王府带着从不离的，因是上供之，极为致难得，甚至细微的皱纹都能照的来。

“我不会杀她。”钗儿喃喃的，将手轻轻握了起来：“而且，你不是已经了吗？”

金凤儿呼急促，叫：“不对不对，你快帮我除掉……”

可是脸上的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加重，最后连手都不能去碰到脸，一碰就钻心的疼。

金钗儿：“我曾经听十四哥说过，他的一个师炼制过一易容蛊，会利用蛊虫游走吞噬而改变人的容貌，却不会伤人命，他说的应该是你吧。”

钗儿垂着，默然不语。

过了。

于是忙急不可待地伸手怀中掏了一方特制的铜镜。

儿跟金钗儿一左一右望着她，金凤儿惊魂未定，看看盆又看看钗儿，最终扭：“你、你快帮我卸了残妆，我、我要恢复我原来的脸。”

金钗儿摇了摇，却并不是回答她，而是不想再继续下去。

金凤儿却突然想起自己随带着此的，只是一时着急忘了。

钗儿：“你不该带她来。”

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滴落下来，她本来以为是滴，但很快察觉手黏糊糊的，金凤儿愣了愣，皱眉看了看手指，发现是一些颜古怪的、半是粘的东西。

金凤儿呆怔，惶惑地：“这是什么？明明还没除掉嘛。”

“已经恢复了？”金凤儿有一兴，神中闪过一光，但这笑容跟光又很快消失：“可是我刚才看到……”她茫然地，心有余悸般扫了那盆，绝不敢再靠前一步，只：“镜，我需要镜！”

儿的神有瞬间的惘然：“原来他跟你说起过我？”

钗儿还未言语，金凤儿已经没法儿忍受了，只是她也没心思再去追问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她的脸，越来越难受。

金钗儿本来并不怎么关心的，在儿说完，却心一动。

儿的神很冷：“我说过已经除掉了。你要不信只自己想法儿。”

“真恶心！”她忍住还是恨恨地骂了声，甩去之后又赶捧洗脸。

毕竟说去的话，泼去的。

镜中现的，是一张她从没见过的脸。

她左顾右盼的，终于发现在墙的简陋架上放着一个铜盆，盆中仿佛还有些，她立刻冲过去，捧起向脸上浇落。

没想到如今差错的仿佛走上了这条路，但心里却并不觉着怎么兴。

儿却变了语气，有些狠地说：“不是冯英，她，还是你，我一个都不想饶恕。我本来想你先杀了她，我再杀了你，没想到你居然不想给十四报仇……你怎么对得起他。”

“什、”金凤儿的那个“么”戛然而止，像是怕面对似的，望着儿不怀好意的脸，她改：“你是……玩笑的吧？儿？你忘了我们来的路上说过的话，以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胡说！”金凤儿声嘶力竭，“这不是我的脸！”

不知为什么，自打离开京城，远离了白梼跟侯府，她心中好像没什么看重之了，也没什么更重要之事了。

她低了低，像是忍不住，说：“冯英派我盯着这个人，可是她的狡诈乎我的意料，我知她设计了十四后已经晚了。”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不想杀金凤儿，她也不想再跟儿多说，只淡淡：“你带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