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拉小提琴的,看电视的,收衣服的,吵架的……他倏然起了一种执念,觉得住人的地方就该是这样。
洗完澡下来,他见到的是陆冉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杯子T1aN的画面。
十四度的酒少了两百毫升,她根本不能喝,窝在抱枕堆里小猫似的嗅着琥珀sE的酒Ye,眼神都飘了。
“嘀——”
屋内霎时一片漆黑,空调扇片卡卡哒哒合上,断电了。
冬天线路不稳定,常有的事,陆冉四仰八叉地靠在扶手上,不想动。
沈铨在厨房里找了五分钟蜡烛,听到她在客厅大着舌头喊:“沈先生,我来给你表演背诗吧!一、二、三,开始——”
他好笑,不待回答,她就拖长嗓音,摇头晃脑地背: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
沈铨走过来,yu取走她手里的高脚杯,她护食一般不让他动,然后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喝了,继续认真地跳着背,“……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珰,纤纤作细步,JiNg妙世无双。”
她突然停下来,疑惑地咕哝:“我为什么要背这首啊,这么长又记不住……为什么呢?”
冥冥中好像有GU意念催着她背,也许继续下去,就能找到答案。她嘴里絮絮叨叨,就差敲个木鱼,背一背想一想,是个挤牙膏的典范。他坐在她身边,清新的薄荷味儿让她不自觉地往那边靠,沈铨看她有些困,把蜡烛放在茶几上,揽过她低语:“别背了,回去睡吧。”
她严肃地摆摆头,按着太yAnx念念有词,“……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不对,不对。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络绎如浮云……”
一豆橘sE的烛火在跳跃,她伸出手指,虚虚触碰他在墙上的影子,弧度饱满的额,高挺的鼻梁,翘起的睫毛。
老人们常说,额头生得开阔,是有福气的相貌。
“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
尾音随着一口酒气消散在空中。
葡萄酒的榛子香在黑暗里愈加浓郁,仿佛诱人的毒药,陆冉忍不住将空杯子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几口,脑袋里一半是酒香,一半是轻悠悠的泡沫,所有思绪都被灼热的血Ye冲得没影。
她懒懒地眯起眼,透过玻璃杯看他越来越近的脸,忽然推了他一下:
“你是谁呀?”
这声音带着一缕鼻音,如同猫咪刚睡醒叫的那一嗓子,又绵又软,撩得沈铨险些没忍住。他夺下她的杯子,抬起她熏红的脸颊,直直望进亮晶晶的瞳仁,低声道:“喝这么多,都不认得我了?”
“沈总……”她把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红润yu滴的小嘴耷拉下来,“你不是沈铨。”
他长长的眉一舒,烛光下没有惯常的锋利,连沉静的眸子也刷了一层含笑的暖晕,“那你说,我是谁?”
陆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盯着荧幕看电影那样认真,水亮的黑眼睛露出得意的神sE,拉长声线,一字一顿地说:“沈——青——舫。你是小王子,很会画画的小船哥哥………”
他愕然一瞬,突然丧失了所有棱角,温柔的神情浸满了整张脸庞。这个从尘埃里扑面而来的名字JiNg准地击中了他的心脏,冷y的荆棘如yAn光下的冰片,嚓地一声,碎得彻彻底底,化成水汽蒸发在她炽热的目光中。
她接着念:“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
林白雀,沈青舫。
原来他曾经有这么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