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我认为它应该具有相当大的缺陷,你有自闭谱系的病症吗?”
“我认为喋喋不休的过度交往才是一种病症,”方凯毅平静冷漠地总结,“我不是阿斯伯格,没有什么童年创伤,脑部扫描也没有额叶损伤迹象。”
“你的意思是你完全是后天习得这一套理念?”
“对,五个小时后我的航班就会起飞,刨去我的交通和提前登机时间,你最多还有三个小时来给我灌点情绪垃圾。”
“无懈可击啊,方教授,”沈翊简直想为他鼓掌,“我还能说什么呢?你完全不打算为自己的一意孤行找任何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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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法说服彼此,你知道的。”
“假如有一天我能站上国际法庭,我一定带着那画在大庭广众之下血溅三尺。”
沈翊耳里嗡鸣一声,他一把揪过方凯毅:“你敢?!”
“冒天下之大不韪,多刺激。”
方凯毅下一个动作让沈翊脑中已经濒临断裂的那根弦彻底报废,他借这个距离,竟然是直接伸手扣住了沈翊的后脑勺,快速地落下一吻。
沈翊被连续两次的冲击打在原地不得动弹,下眼睑快速地抽搐片刻,生理反应说明他还有人体活性。
“方凯毅,你病得不轻吧。”良久。
“大概像犹大对耶稣?”方凯毅笑,“你学艺术的,比我懂。”
若按绮念去观赏圣经,犹大之吻何其香艳,一吻杀一人,杀的还是人心所向。
“你自比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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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方凯毅摸他的手指,抓太紧了不好硬掰,“放手,不然我继续吻你。”
沈翊如言松手,他莫名有些失落,但很快转身去房间提了一只手提箱,里面不过是两本打发时间的闲书和笔记本电脑,其余行李都提前托运了。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他从房间里走出,正好看见沈翊在猛灌凉水,那么厌恶吗?也是,一个注定要分道扬镳的人,的确可恨。
但没等他走到大门,沈翊霍地起身,拦住了他去路,一把揪住他刚系好的领带往下拉,逼他低头,落地有线上会议,对接方要求必须正装出席,虽然有给下马威之嫌疑,但条件丰厚。
方凯毅刚要发作,就被一通生涩凶狠的舔吻给堵住了,完全就是乱来,磕得他牙都疼,但很快这个天才就找到了章法,勾拨起他的舌头,也在齿列和牙龈当中自如地穿梭游走,然后在他要完全闭眼时,退出在嘴唇上恶狠狠地咬下标记:
“我情愿当莎乐美。”
方凯毅吞下那一口血味的唾液,他们说,爱是苦涩的……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吻过你了。
头颅若不能滚到爱人脚下,便是肩上负担。
方凯毅合上房门,沈翊没有跟着出来送别。
北江冬天没有雪,只有零星几场的雨和降温,而他都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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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今往,记忆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时间长了里面的泡沫会有趋同性,合并着粉碎,他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地想着出狱那天。
隧道—高架—隧道,防护栏杆外两侧山和枯水的池塘如喝醉的人打趔趄,晃得剧烈,大棚的塑料布从白到黑,田埂,果树,茎叶鲜活程度随车程衰减;轮印沿着马路针脚的白线一直咬到郊区的沙泥地,车辆减速,缓慢地从市政翻新马路的沙堆旁轧碾过,道路平顺时,司机一脚油门切入北江市西郊监狱侧门旁,稳当地停住了。
雨幕弹落脆响在车顶,地面,这座城市仿佛永远温暖,潮湿,蓄着一些柔情。
看哪,年轻人,我要吻你,我要抱你!雨慢慢小了,又被风吹斜了,柔润地浸湿半降车窗里男人的发梢,一柄直杆高尔夫伞从打开的车门探出,黑的,新生的发一样光洁美丽。
男人不疾不徐地去到颜色沉闷的铁门前,那里站着狱警和他的接风对象—北江冬天不太冷,但穿着两层单衣还是薄了些,也许是作息规律的原因,人倒没有以前那么消瘦了。
“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