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透露给我的那种疲惫,也许对他而言我的存在是一种特别吗?因为我知道了他不堪的秘密,替他保守,甚至替他圆满。他不过是要他父亲快乐,分泌多一些多巴胺,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儿子,我打从心里欣赏他。
他抓住我的时候总给我一种漂流者抓住浮木的感觉,那种恳切我不会形容。他握着我的手,「不麻烦你了,这很辛苦的。我已经跟医院媒合了一个阿姨,明天就会过来了。」
「我……」我想帮上一些忙,却不知道如何启齿,我什麽也不懂,又能帮上什麽?
世豪r0u了一把我的发,「回家吧志凉,天黑了。你还要上班。谢谢你来。」
「如果你需要我,就找我。」我抓住了他的手,前所未有的勇气从我T内迸发,「我会赶来的!」
他愣了愣,而後笑了。
想当然尔,世豪一次也没联络我。直到麦克爷爷开完刀,开始复健了,他才约我去医院。
麦克爷爷还不太能走,JiNg神状况时好时坏,医院配合的志工也换了好几个,麦克爷爷谵妄时不好照顾,又常常说人家打他。
我去看望的那天他的JiNg神很好,在医院的复健区扶着栏杆走路,看见我他很开心,表演了一次放开手走五步给我看。
他说,「志凉你看,我厉不厉害?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快,一点都不像要八十的人。」
「真的好厉害!」我因他一眼认得我而感动。人很奇怪,麦克爷爷其实一直记得我,但我却会因为几次的遗忘而感受到失而复得的喜悦。
甚至仅仅听他喊我的名字,我都感到怀念。怀念他带着华侨口音的话语声,怀念他如镶嵌老皮之中的年轻眼睛。
离开时世豪送我到了大门口,「他最快下个月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
「抱歉,我知道你很想出一份心力。但我爸只是暂时糊涂,并非真的失智了,要是你替我照顾他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他会很难受的。在你面前他还有自尊,我是他儿子,他多少能轻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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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如其来的解释让我仓皇,我不晓得如何回应。我想的太浅,满腔冲动的热血。
「现在复健需要鼓励跟动力,你有空能常常来看他吗?」
「当然!」我回应得着急,句首黏着他的句尾。
我感到无地自容,世豪甚至给了我台阶,让我里里外外都当了好人。
我坐上摩托车时他突然又走了过来,拉开了我安全帽上的遮yAn板,「你今天下班,吃宵夜吗?」
「你在约我?!」
「有这麽惊讶吗?下个月就没机会了。」他一把将我的遮yAn板盖回我脸上。
我想到麦克爷爷现在夜里还有看护照顾,又加上他的状况稳定下来了,世豪心情能b较放松。
「你能过夜吗?」鬼使神差我问道,我甚至没敢掀起那漆黑的遮羞片,就怕他看见我的脸,「我吃宵夜要吃到很晚。」
「吃到那麽晚,你吃进嘴里的还是宵夜吗?」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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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下班他就来了,他一样独自一个人进了末场放映厅里。
我拖着地,时间差不多就关上了大门,溜进放映厅里找他。
今天的电影是科幻片,把将Si之人的大脑移植进了年轻的身T里,那样的技术要是真的成立了,我这麽穷,大概会把自己卖给有钱老人。
我在他身边坐下,他静静看着电影,那部电影带着点黑sE幽默,於是他嘴角弯着。
「你觉得,我叫你什麽b较合适?你能叫我志凉,那我该叫你什麽?」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然後他也一样没有答案,我对他的称呼就如同我们的关系一样无解,我该怎麽形容他,这件事很困难。我可以说麦克爷爷是我的灵魂知己,他是我的导师,也是我目前的客户,我可以说小林是我的追求者,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一个知心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