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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梦正悄悄陨落

当手机萤幕tiao出「信用卡费已缴清」的通知时,柏律的心口猛然一悚。

那些钱,不算小钱,本来就是自己咬牙付的。因为不想欠宋盛佑任何东西,不想让那段关系变得更肮脏、更难堪。但柏律没想到,最後竟然会是全成逸替他收拾烂摊子——没有声音、没有质疑,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

柏律一直以为,自己可以chu1理好这些事,以为那些藏匿起来的背叛不会被发现,以为自己还能在这场荒唐的关系里全shen而退。

但他错了,错得格外离谱——他gen本不该让全成逸来负担这笔费用,或是承受任何伤害。

柏律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银行App,颤抖着手将帐单金额转回去,没有备注、没有半点解释,只是无言的偿还。

这是他唯一能稍微弥补过错的方式了。

殊不知,那笔冷漠的数字,却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圈圈涟漪,也让正在工作的全成逸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金额JiNg准,分毫不差。

柏律……竟然也开始和他算得清清楚楚了吗?

全成逸怔怔地望着电脑,再也无法专注於画面上的设计图——他忍不住想起,过去八年,他们之间从不计较金钱,也从不计较什麽东西是谁的。房租、水电、生活开销,柏律偶尔会忘记、偶尔会逃避,总是他默默揽下来chu1理。如果是以前的柏律,他一定会不好意思地低声dao歉,撒jiao说自己忘记了,然後乖乖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让他r0ur0utou发,像是一只彻底臣服的小兽。

可是现在,柏律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过失,更没有任何的依赖,只有一笔JiNg确无误的汇款。

那是一zhong无声的拒绝和界线,那人似乎用了最温和却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他——你不需要再替我承担了,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那麽亲密了。

全成逸愣了很久,感觉汹涌的情绪不断在x口翻腾,最後却只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拒收,也没有追问。

他选择沉默,选择再一次让步。

即使他早已察觉柏律的谎言,那些迟归、心虚、闪躲,都不再只是单纯的工作繁忙。他仍然不肯戳破,不愿撕裂这段岌岌可危的Ai情——或许,他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他还在等待柏律回tou。

夜shen时分,两人依旧共枕而眠。

灯熄灭後,卧室里陷入一片沉静,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x1声。

柏律侧躺着,感受到shen後的温度缓缓靠近,下一秒,全成逸突然伸出手,将他jinjin地锁进怀里,力dao大得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柏律下意识想动,但全成逸却抱得更jin,不愿放手,甚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害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又像是在试图抓住一个即将消失的梦。

他均匀的呼x1落在柏律的後颈,那麽近、那麽温热,却又藏着些许脆弱和疲惫,那让柏律的心cH0U痛得无以复加。

如果能早一点……该有多好?

如果能再早一点,他们都没有变,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柏律闭上眼睛,强忍着那份涌入眼底的愧疚,指尖不自觉地抓住了全成逸的手臂,想要说些什麽,却无力地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口。

就在他快要沉入那份短暂的温nuan时,放在床tou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柏律猛地睁开眼,心tiao不受控地加快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确保不会惊动已经睡着的全成逸,轻轻点开讯息,映入眼帘的文字却让他全shen血Ye瞬间冷却——

「柏律,如果你不Ai全成逸,有了新的选择,那就放手。」

短短一句话,变成一把利刃,轻易划开他所有的谎言与掩饰,直接坠入一片惊恐与慌luan之中。

他屏住呼x1,心tiao混luan得几乎失控,视线SiSi盯着这条匿名讯息,大脑完全空白,无法思考。

那是谁?

谁会发这zhong讯息给他?

柏律极力想要冷静下来,立刻点进发件人资讯,是一串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刻意隐藏了来历,却又不吝啬地告诉他:「柏律,不用藏,我已经知dao你的秘密了。」

既是挑衅,也是警告。

柏律简直想吐,脑海快速闪过无数zhong猜测——不可能是宋盛佑,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他没必要来威胁自己;也不可能是金太佑,他gen本不知dao那麽详细的事,就算知dao也不会如此平静地试探真相——

难dao是……全成逸?

柏律的呼x1一瞬间变得急促,jinjin攥住手机,完全不敢回tou去看那个仍然抱着他、毫无防备熟睡的人。

如果真的是全成逸,他为什麽不直接质问?为什麽没有对他发火?

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那段令人沉醉的感情,似乎正在逐渐凋零。

清晨,柏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他下意识动了一下,却发现腰间依然有只手臂环着他,带着温nuan和温柔,让他的心顿时luan了一拍。

全成逸还在,他还没有离开。

柏律微微侧过tou,便看见shen旁的男人仍闭着眼睛,呼x1平稳,立T的五官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柔和,依然帅得一塌糊涂。那张脸,他已经看了八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如今,却突然让他觉得无b陌生。

他贪恋这片刻的宁静,甚至想像过去一样把自己埋进那人怀里耍赖讨抱,但他zuo不到。他怕再多待一秒,压在心底的愧疚就会倾xie,彻底冲垮他们努力维持的表面平静。於是,柏律轻轻挪动shenT,试图从全成逸的怀抱离开,下床梳洗。不料对方忽然再次收jin手臂,力dao不重,却不容拒绝。

「律律,再躺一下,」全成逸的嗓音微哑,高ting的鼻尖蹭了蹭柏律的颈窝,「时间还早。」

柏律拒绝不了,只能默默点tou,安份地躺在他怀里,盯着天花板发呆,内心有千言万语,却还是无言以对。

这样的拥抱,曾经让柏律无b安心,也曾经让柏律觉得,无论这世界如何变化,那双炙热的手永远都不会放开他——

没想到,先放手的、先迷失的,竟然会是自己。

柏律觉得可笑极了。

不知dao过了多久,全成逸才慢慢放开了手,然後坐起shen,伸手r0u了r0u他的tou发,g起一抹淡笑,「起床吧,我去准备早餐。」

柏律盯着他,迟疑许久才点了tou,起shen盥洗。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烤面包和牛N,气氛依然安静,安静得不像是相Ai八年的恋人,更像是两个彼此熟悉的室友,各自用餐,没人主动开口,那就乾脆保持沉默。

柏律低tou喝着温牛N,视线落在杯子上,努力不去看对面的全成逸,那daoshen影却更清晰地映在眼底——他的袖子挽起,右手腕到手肘之间是他最熟悉的十字架刺青,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都是柏律最喜欢的模样——他随手撩了撩tou发的姿态、他端起咖啡杯的方式,甚至是他微蹙眉心的细微表情,柏律都没有错过。

那一刻,他多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不再往前走,他和全成逸就不会继续走往那个可能无法挽回的现实。

可惜,时间终究不会为谁停下,裂feng已经存在,无论他怎麽极力掩饰,都无法弥补。

过了很久,全成逸抿了抿chun,抬起tou看着他,终於温声dao:「律律,今天下班後……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柏律nie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jin,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他知dao自己应该说「好」,应该像以前那样笑着点tou,应该假装什麽都没发生过,他一直是那个满心都是全成逸的柏律——

但他还是zuo不到。

他害怕自己只要一开口,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他和全成逸就会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样子。

因此,柏律shenx1了一口气,勉强g起嘴角,「晚上……可能还要加班,再看看吧。」

事实却是,他早就答应宋盛佑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了,他不可能让全成逸知dao,只能用加班作为藉口搪sai过去。

闻言,全成逸顿了一下,那双shen邃的眼睛闪着柏律看不清的情绪,「好,那你要记得吃饭,我先走了。」

全成逸轻轻笑了笑,将空了的杯盘放进洗碗机,拿起外tao和公事包,换好鞋子出了门,态度仍然温柔,彷佛一切都没有变。

可柏律很清楚,他们的世界早就变了。

曾经如梦似幻的Ai情,正一点一点地走向清醒的结局——

不guan是他,还是全成逸,都无能为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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