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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痛的重量

宋盛佑站在茶水间门口,目送柏律狂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tou。脚步急促、呼x1凌luan,走得毫不犹豫,甚至没有回tou看他一眼。

他忽然就明白了。

柏律没有说谎,他真的从来没有Ai过他。

从tou到尾,他就只是一个被柏律拉来填补空缺的人,一个在柏律无法面对全成逸时,暂时躲藏的庇护所;在那些全成逸不能陪伴他的时刻,给他短暂温nuan的依靠,却不小心产生情感的错觉。一旦真正害怕失去的那个人要走了,柏律就连一秒都等不及,满心只想飞奔去挽回。

他站在原地,双手握得Sijin,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格外清晰。

宋盛佑突然不懂,自己和柏律的感情到底算什麽。

不是没有亲密的chu2碰,不是没有躲在他怀里颤抖的时候,更不是没有在shen夜时轻声喊过他名字的撒jiao——原来那些温柔的瞬间、稍纵即逝的依赖,都不是Ai,从来都不是。

哪怕崩溃、哪怕犯错,哪怕嘴里说着放下了,柏律也还是那麽坚定地只朝着全成逸奔去。

他又算什麽?

宋盛佑原本还以为,自己至少握住了一点点机会——即使不是全bu也没关系。至少那句「我也有一点点喜欢你」,让他不禁幻想过,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再温柔一点,就可以被柏律需要。

但那个突然坚定得不可思议的背影,像一dao残忍的实证,将他自欺欺人的希望悉数打碎。

宋盛佑终於明白昨晚他去找全成逸时,对方那GU绝对自信与不屑从何而来。

即使他挑衅地说着柏律会是他的,甚至说了那些刺人的细节,一句一句扔过去,充满无止尽的恶意。全成逸一定很痛,却没有退让,依然温柔地维护了柏律微小的尊严。因为他一定早就看穿——柏律不Ai他,就算shenT给了他,但那颗心给不了,上tou刻满了全成逸的名字,没有他的位置。

在柏律心中,他什麽都不是。

昨晚的一时冲动,更让他亲手推开了柏律仅剩的温柔与自尊,也砸碎了他可怜的奢望。

现在的他,被迫成了一名站在残局边缘的旁观者,看着柏律无条件跑奔向另一个人,完全失去竞争的资格。

那句「我也有一点点喜欢你」,只是柏律不想让他太难堪的施舍,是一zhong温柔的残忍。

他竟然真的就相信了。

宋盛佑忍不住有些想笑,低下tou,houtou却又一阵酸楚。不是气愤,也不是不甘,是说不出口的悲哀。

那些guan进耳边的喧嚣,脑海中柏律轻唤他姓名的低语,以及自己的心tiao声,都随着柏律越走越远的背影,逐渐变小,最後,宋盛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静默。

全成逸离开的消息传开时,像是一声闷雷轰然落下,震得所有人惊愕不已。

没人相信他真的会走。

不是请假,不是避风tou,而是彻底离开,甚至没有留下半句话,连辞职报备都是让律师代为提jiao。办公桌收得乾乾净净,彷佛他从未出现在这里。

徐皓英则被迫揽下luan成一团的ElDorado,焦tou烂额地chu1理堆积如山的专案及财务,以往的从容与优雅消失殆尽,整个人变得暴躁又憔悴。

他承认自己充满私心,全成逸会走得如此决绝,他也推了一把,但他还是恨那人怎麽可以连一句话都没留给他。

徐皓英忙得天昏地暗,倒也没忘记cH0U出一个下午的时间,y是拉着金太佑去找了柏律算帐。

门铃被不客气地按个不停。当柏律打开门时,脸sE苍白、眼神失焦,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他看着脸sEY沉的两人,没有惊讶,也没有防备,只是低tou让开了门,hou咙乾哑:「学chang……进来吧。」

「你知dao我们为什麽来。」徐皓英冷着脸走进去,金太佑jin随其後。门一关上,徐皓英立刻质问dao:「柏律,你到底zuo了什麽?」

柏律埋着tou,沉默不语。

「我从以前就觉得全成逸太纵容你。」徐皓英不住冷笑,目光没有一丝温度,「你知dao他有多努力想维持这段感情吗?你知不知dao他每天在公司为你受多少liu言,扛下多少委屈?明明是你劈tui,却害他被人当笑话看?」

「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怎样对他,他都该无条件包容你?他忍了那麽久,满脑子只想着要如何原谅你……」徐皓英摇摇tou,情绪愈发激动,「结果他等到什麽?没有一句对不起,半点T面都没有!」

金太佑见状,连忙伸手按住徐皓英的肩膀安抚着,不让他失控,望向柏律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痛心。「律律,我一直觉得你只是一时迷失,等你醒了,就会去追他,至少给他一个dao歉。但你……你让成逸什麽都带不走,只有一个Si心的理由。这也是我第一次觉得……我gen本不认识你。」

那些指责与质问,像是一gengen钉子将柏律整个人钉Si在原地,动弹不得。他SiSi地nie着衣角,眼角发红,呼x1缓慢却混luan。

他无话可说,也没办法反驳——那些话,全都是真的。

他就是那个没有dao歉的人、是那个残忍说分手的人,也是那个把全成逸推开,却又在转shen之後後悔到肝chang寸断的混帐。

徐皓英张口似乎还想骂些什麽,金太佑一把拦住他,朝他摇tou,对柏律仍存有一丝朋友之间的怜悯,「全成逸不会回tou了,你再骂他也没用。」

徐皓英冷哼一声,完全不想再多看柏律一眼,直接转shen离去,门被重重甩上,留下柏律一个人站在空dangdang的客厅,浑shen僵y。

他一直窝在沙发边,什麽都不想zuo,也什麽都zuo不了。直到晚上电话忽然响起,是父母打来的,却也成了压倒他的最後一gen稻草。

柏妈妈不知dao从哪听来消息,那dao向来爽朗的嗓音几乎气得发抖:「柏律!你到底zuo了什麽?为什麽成逸会一声不吭地走了?」

「妈,我……」

柏妈妈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成逸对你不够掏心掏肺吗?这几年你最安稳的日子都是他给的,你知dao吗?你居然为了外面的人这样对他……」

「我一直以为,你懂得珍惜。」

一字一句,如同刀割在shen上,让柏律连辩解的力气都提不起。一句抱歉还没说完,柏妈妈便已气得挂了电话。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在责怪他。

徐皓英、金太佑、父母、朋友……所有人都在问他为什麽要提分手,为什麽要辜负一个那麽Ai他的人。

却没有人问他一句:「你还好吗?」

没有人知dao,他其实也痛得快要活不下去。他後悔,难过,更无法原谅自己,甚至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能抱怨,也没有立场悲伤,毕竟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他活该的。

是吧。

因此,柏律没有任何解释,他以为,痛到极致,人就会变得麻木,然後逐渐感觉不到疼痛或悲伤。

但他错了。

那zhong痛,不是折断骨tou的剧烈痛苦,而是一点一点地渗透进骨髓,细微却清晰,让他无法逃避,无法挣脱,甚至无法习惯。

当钱昆悦带着文件来找他的那天,柏律才发觉,自己对「痛」的理解gen本还太肤浅。

钱昆悦依然西装笔ting,神情平稳,没有责备,也没有liulou出过多情绪,只是拿着转帐明细递给柏律时,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无奈,「签名吧,这是成逸留给你的。不guan怎样,他……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柏律jinjin握着纸张,终於明白在他还为了自己的任X和倔强负气不语时,全成逸早已悄悄地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他甚至不想让自己觉得亏欠,不想让自己被生活的压力追着跑——那样缜密又T贴的着想,让柏律的心碎得无法言语。

过去不懂得珍惜的温柔,以後也没机会拥有了。

连想念,都会变成一zhong煎熬。

钱昆悦收好柏律签得凌luan的文件,准备离去前,看着柏律毫无神采的面孔,犹豫了很久,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柏律,虽然成逸应该不希望我告诉你太多,但我还是想让你知dao,他走之前,是连皓英都不知dao的。你……应该能懂我在说什麽。」

柏律抿着嘴,无声地点tou,眼神更空了。

送走钱昆悦,他想撑着,却还是忍不住哭了,哭得像个zuo错事又找不到路回家的小孩,缩在角落,脸埋在膝盖里,奢望能藏起自己所有的悔意与懊恼。

那个曾经为Ai忍耐、珍视朋友的人,这次是真的断得乾乾净净了。

全成逸从没骗他。

他因为自己心虚,就对全成逸和徐皓英的关系放大检视。他怀疑、嫉妒、不安,最後只是拿着自己的愚蠢与猜忌,一次次在全成逸的心上划下伤口。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些看似沉默的时刻,全成逸其实一直都站在原地,只有他自己早已走远。

他痛得无法承受,却Si不了,活得像是惩罚,为他所犯的每一个错误静静赎罪。

几天後的下午,yAn光落在木地板上,朦胧得过於温柔。柏律把书柜里的相框一个个拿下来,是他们一起旅行时拍的照片,每一张都笑得那麽真、那麽灿烂,更是一场场无法挽回的梦。

cH0U屉里还放着全成逸的手写卡片,生日时收到的笔电包,那条舍不得换的米白sE围巾,还有那个小小的、失去灵魂的shen蓝sE绒布盒,全bu写满了全成逸的Ai与用心。

柏律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收进纸箱,动作很慢,彷佛在用最後的力气把那些Ai与痛从自己心中剥离。没有哭,只是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低tou看着那个快被sai满的纸箱,里面似乎也放着自己的一辈子,却显得那麽狼狈,那麽破碎。最後,他只能狠狠盖上了盖子,sai进衣柜最shenchu1。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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