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

回过神来时，我才发现，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四面都是黑暗的房间。

我看得见外tou的世界在移动。树在摇，鸟飞过，有人走来，也有人对我说话。

但我感觉不到。

他们全都只有lun廓。模糊的。扭曲的。漂浮着的。像镜面里折S出来的残影，一圈一圈地裂开，化作光谱的碎片。

那些应该是要悲伤的，痛苦的，沉重的，绝望的，好像全bu都消失了。

只剩下空无一物的黑暗。

我看见了刀子。

那把刀子，慢慢地，一圈一圈削下苹果的pi。

那个瞬间，好像……有一点美丽。

我不知dao我在想什麽。

就像曾经在脑中想像无数次的画面，

就像那天看到的湖面，

就像可以划开什麽似的，

我想要，那样的一个疼痛。

可是，划下去的时候，只是冰凉的一阵chu2感。

血liu了出来，是鲜红，却又有一点黑暗的红sE。

跟那天晚上，红灯下的光，有一点不一样。

这就是疼痛吗？

可是，我好像不知dao什麽叫zuo「痛」了。

──为什麽会这样？

我看到min恩冲了过来，表情写满了焦急与慌luan。

她不停地说着什麽，但我听不清楚。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声音被搅碎了。

──怎麽办？

她用力的抓住我的手，问我怎麽办。

可是，我也不知dao，该怎麽办。

全bu的事，我都不知dao。

我们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保健室。

她一直握着我的手，很jin。

保健室老师的神情也很惊慌。但她还是迅速地动作，止血，消毒，ca药。

白sE的纱布一层层缠上来，把掌心整个包住。

她说她要联络医院，可能需要feng针，然後离开了房间。

保健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和min恩，坐在椅子上。沉默。

她低声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我说，我也不知dao我在想什麽。

她又问──会不会很痛。

我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不再问了，只是静静地坐着。

最後，她抱了上来。

冰冷的手臂环住我。没有重量，也没有温度。

但我想──她应该，很悲伤吧。

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害你这麽难过。

min恩走了之後，我抬tou就看到昕柔跑了进来。

啊，是她啊。

然後，她什麽都还没有说出口，

看着我，哭了。

……

为什麽？她为什麽要掉眼泪？

受伤的人……是我才对吧？

──因为看起来很痛。

她轻轻抚过我的手指，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只是，那些眼泪，还是一直不停地，从她脸上hua落下来。

她说了好多的对不起。

她说，是不是该早一点发现才对。

她哭着，哽咽着，慌luan着，自责着。

……啊，

原来，是会痛的啊。

那个刀划过的伤口，是会痛的啊。

……原来，好痛。

很痛，真的很痛。

痛到连每一gen神经，都在喊着痛。

「……昕柔……」

我终於开口唤她，她也抬tou看向了我。

在那一瞬间，我也不知dao为什麽，可是，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有一个念tou。

一个，强烈得让我几乎说出口的渴望。

──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还来不及开口，

保健室老师，就推门回来了。

「已经快上课了，你先回去教室吧。」

最後，我只能说出这句话。

我看着她的眼神，先是惊讶，接着，再到失落。

她什麽都没说，只是慢慢地站起来，轻轻地离开了保健室。

在这个空间里，寂静的就像时间也静止了。

我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我知dao，如果再多看她一眼，

我心里好像有什麽东西，可能就会真的溃堤。

我向保健室老师说想去床上休息，她也准许了。

我走向角落，把床帘拉上，坐在床边。

在这个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知dao的空间里，

我终於──

落下了眼泪。

那些眼泪是温热的，

一滴一滴，一线一缕的，不停从脸颊上掉落。

落到了手背上，落到了刚缠好的纱布上，落到了床单，落到了棉被，最後，落在了地板上。

我想让它们停下来，真的很想，可是怎麽也停不下来。越是感觉到疼痛，眼泪就liu得越多。越多，越luan，越止不住。

在那瞬间，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因为伤口，不是因为血，

而是那个在心里撕毁开来的念tou，那个没有说出口的愿望，

那个强烈得几乎要从x口崩裂而出的渴望──

让我终於明白了，我对於晓昕柔，

既不是「喜欢」，也不是「Ai恋」、不是「羡慕」，也不是「觊觎」。

而是更单纯的，更直白的──

「想要」。

我感到恐惧，感到不知所措。

我不知dao这样的一份渴望，会变成什麽样子。

好像有什麽东西，会从我shen上，彻底消失不见。

好像一切都会变质，变成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模样。

那些曾经支撑着我、教我怎麽活下来的信念，

好像，就要全都崩塌了。

我真的……

好想逃。

逃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