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食物还带有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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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本想把东西端到布告台上,却发现自己刚触碰到布告台就被圣光烫了一下,好吧,真是小气,魅魔撇了撇嘴,又坐回了地上,不就是想把教堂的布告台当成了床和桌子用,这都不让,一张桌子而已。
说这话的魅魔全然懒得去想哪个恶魔敢把教堂的布告台当成桌子来用,别说在教堂里如此肆意妄为,就是寻常的魔物胆敢靠近圣光教堂都会被牧师们一道圣光劈下来净化得渣都不剩。
然而,魅魔仍然觉得在教堂的时光实在是有些……有些过于煎熬了。虽然他之前也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可他那时是以自己信仰魔法女神为借口,很少出入教堂,甚至绕着教堂的布告台和神坛走的。但这该死的神父这回却把自己关押在布告台和神坛之间,他的恶魔力量被教堂的圣光死死压制,只能在魔法阵内活动。
他之前以为以神父的善良,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显然魅魔还是不够了解神父的脾性,他虽然确实没有拿德拉科怎么样,却也铁了心要给魅魔一些惩戒。
于是,在神父做早课时,魅魔要被迫在一旁听着;在神父给教众们布告时,魅魔也要在一旁听着;在神父日常咏颂圣经、向圣光祷告时,魅魔还要被迫在一旁听着。
他听了两天下来,满脑子都是圣经典籍里的词句,听得他简直要抓狂死了,让一个魅魔去听圣光之神的圣典神谕,简直是比魔音穿耳更大的折磨,精神上的摧残比直接用圣光打他一顿更让他觉得难受。
更糟糕的是,神父似乎打定了主意绝不和他交谈,三天下来神父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就连给他食物和水的时候任凭魅魔如何挑逗他都一句话不吭。于是魅魔现在看见神父张嘴就觉得发憷,总觉得他一张口一大段圣经经文就要冒出来钻入耳朵里折磨他。
被迫听了三天圣经的魅魔恨不得捂死耳朵,这辈子都没这么恨过自己不是聋子,偏偏他现在被神父锁在教堂里,连装可怜求助别人都不能——其他凡人根本看不见被关在法阵里的魅魔。
又一个布告日,教堂里挤满了信众,魅魔靠在布告台下,一脸麻木地抬头看着站在他身旁面不改色向信众布告的神父,神父滔滔不绝从造物主创纪一路讲到造物主沉睡,再讲到祂坐下的大天使长圣光继承神格成为真神,再讲到剩余的六大正神如何取得造物主遗留的神格晋升成神,但只有圣光最为正统,再讲到圣光救赎与圣光七戒律……
“神父别念了别念了……真是受不了……”魅魔捂住耳朵哀嚎,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身为地狱恶魔还有听圣光布道的一天,他很想站出来大声说一句圣光典籍欺骗世人,圣光与路西法均为正统继承人,可惜他还没这个胆子,别说下面的信众看不见他,就是看见他听到他说这样的话,都会冲上去把他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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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可不想挑战圣光信徒的虔诚,不把他送上火刑架烧烤都算信众们心大,也就只有这个看似虔诚古板的神父能如此容忍他的嚣张妄为。
神父瞥了一眼脚边有气无力的魅魔,翻过手中的圣经继续布告,开始向信徒们循循劝善,爱戴长者,诚信为先,恪守戒律,洁身自好,他的声音醇厚而低沉,声调悲悯而包容,仿佛博爱着凡世众生的先知引领着迷途的羔羊回归善道,底下的信徒被他的声音与布道感染,或闭目划十咏颂圣光之名,或触动心灵泪眼婆娑。
忽然的,布告中的神父因为太过专注,在翻阅圣经时指尖不小心被书本的金属包角划伤,指尖传来的刺痛让神父愣了片刻,随后不动声色垂下手腕继续布告,下面的信徒无人察觉,神父本就早已将圣经背得烂熟在心,干脆不再翻阅圣经,继续咏颂。
空气中些微的血腥味让魅魔睁开了双眼,他看到神父的手垂在自己身前,一滴一滴往下淌着血,伤口看起来有点深。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神父的指尖,正在布告的神父浑身僵硬了片刻,随后继续若无其事布道,而之后,魅魔作出了一个神父没有料到的举动——
他把神父受伤的指尖含进嘴里,他温热柔软的舌头触碰到神父的伤口,引得神父的指尖一阵微颤,吸吮掉上面的血液,他吮吸掉上面的血迹,舌尖轻轻划过神父的指腹,然后在神父反应过来之前飞快放开。
神父的神色微恼而愠怒,他低头想要训斥胆大妄为的魅魔,却在看到自己伤口愈合的指腹时忽然哑了声,魅魔朝他灿然一笑,一副无辜纯良的模样,神父轻咳了一声,继续布道,却不动声色收回手指,不再给魅魔触碰到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