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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和平病〉①

林立亘睁开眼睛,试图伸展shenT,但包han双手在内,全shen都被卷起的薄毯jinjin包裹着。他没办法拿到放在床tou柜上的手机,只好微微仰起上半shen,瞄了一眼书桌上的时钟。

六点五十分,b设定的闹铃时间早了十分钟。

没关系,就再躺一下吧。立亘放弃挣扎,盯着天花板上因bi癌形成的黑sEW渍,想着它是在什麽时候扩大的。上次意识到这件事,是高二下学期的开学日。那天他同样提早了一些醒来,同样看着天花板思考人生,并且也zuo了同样的梦。

他早就想不起来男孩的模样。那一天的事,就像是被打上了ma赛克一样,仅剩下模糊的印象。他甚至不太确定事件的细节,包han幼儿园教室、球池、白sE乒乓球,会不会都是梦境所建构的场景?

唯二明确留在记忆的,只有那双笑起来如同弯月的眼睛,还有在「同一天」获得并失去一段友情的失落感。

手机的预设铃声响起,七点了。

立亘从床的左边gun到右边将毯松开,用解放後的手将闹铃按停。下床後,他从衣柜中取出绣着「成美高中」校徽的夏季制服,将其挂在书桌的椅背上,接着就进厕所盥洗。

就像经历了上千次的排练,过程中没有一点时间被浪费。当他回到房间时,时钟的分针正好指向数字十。

他将睡衣睡K脱下,透入室内的日光,在他纤瘦的躯T雕塑出了些许线条。穿上白sE衬衣并tao起制服之後,他利用扣扣子的几秒钟,快速确认了放在书桌透明桌垫下的行事历。

八月三十日,升上高三的第一天。

除了行事历之外,桌垫下还有特别印出来的课表及简单的月历,丝毫不像是数位原生世代的人。但这麽zuo是有原因的。他将桌垫掀开,从行事历下cH0U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1.每一天有两lun,现在是:/29、②

2.第一lun结束时,会从起床的时间点重启第二lun

3.除了记忆之外,其他事都会重置

4.其他人只会知dao第二lun发生的事

立亘将上面的日期用橡pica抹去,重新填上「/30、」,再把它盖回原chu1。

之所以说那场梦境发生的事在同一天,是因为立亘不同於一般人,他的每一天都会过两次。这是他在有了时间概念後,渐渐归纳出来的结论。

如果以舞台表演zuob喻,他的生活会经历一次彩排後才正式演出。但对观众来说,只会知dao正式演出所发生的事,就算跟彩排的内容不同,也没有办法再改变结果。

幼儿园的第一天,他在第一lun跟男孩成为朋友,但第二lun却因那句「你是谁」而陷入混luan,当天便再也没有接近男孩。两人最终就以陌生人的状态进入下一天。

立亘有想过寻找其他拉近关系的机会,但男孩却在几天之後从班上消失,据说是因为家ting因素出国了。

连名字都来不及记得。

这类得而复失的事件,在立亘儿时常常发生。不过只有幼儿园的这次初T验,像是过min反应一样,每当寒暑假结束之际,就会藉由梦境的形式再次重现。

第一lun的情节,不一定能在第二lun完全重现,尤其是人际关系。为了减少两lun情节差异造成的遗憾,立亘从小到大便不断尝试不同的手段试错,以适应这个「诅咒」的运作方式。

他学会详细记录第一lun的事件liu程,并尽量避免在第二lun发生改变。只要不主动涉入,从事件发生的顺序,到话语的字数、语助词,都可以完全再现。反之,如果行动稍有不同,就有可能像蝴蝶效应一样产生连锁反应。

於是,为了减少变因产生,他渐渐开始不跟他人有太过shen入的接chu2。

虽然有点本末倒置,但至少高中的前两年,他坚守着方针,迎来了人生中最平稳的一段时光。

换好衣服之後,立亘背起侧背书包出门上课。

经过厨房时,他看到餐桌上放着鲔鱼三明治跟瓶装保久r,不禁叹了口气。妈妈陈秀芳为了省钱,总是会主动帮立亘买好能兼顾健康跟便宜的组合。虽然他也数度表达自己可以准备,但秀芳每次都一脸不悦,加上没有一次记得,渐渐他也不再坚持了。

毕竟冲突越少,生活就越平稳。

立亘将早餐放进书包後便出了门,按照原订计画,他可以顺利搭上七点二十分的公车,在七点四十五分进教室。这是他们班同学到校的平均时间,不早也不晚,不会因为过於特别而被注意。

表现越普通,生活就越平稳。

住家的巷子,夏天都会弥漫一GUcHa0Sh味。可能是下水dao排水不良,或是住hu们在天气好时、同时将刚洗好的衣物拿出来晒的缘故。立亘一开始颇厌恶这zhong味dao,但现在一闻到,安全感便油然而生。

世界的运行越是如常,生活就越平稳。

越平稳,就越难因为其他人事物而起伏、受伤。这样是对的。他shen信不疑。

「今天也是好的开始。」立亘tiao着小步,喃喃自语说着。

公车站牌在离家走路约五分钟的小路上,照理来说,平日同一时间出现的乘客都大同小异。不过,今天立亘到达时,等着他的却是changchang的队列。其中有许多穿着与立亘相同制服的人,但有别於他shen上已经褪sE的灰白,眼前是一整片象徵春sE的湛蓝,看来是今年的新生们。

七点二十分,公车在预定的时间驶进站。车厢中sai满了人,随着队列缓缓向车上移动,乘客们的脸也越来越痛苦。排在前一位的学妹用尽浑shen解术挤上车之後,门口已剩下仅能容纳一个脚掌的空间。

「同学,你搭下一班吧!」

立亘听着司机的广播,哑口无言,对於错估形势感到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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