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人界的通道──
可惜造化弄魔,她费尽千辛万苦抵达的故乡,竟是受到战争Pa0火摧残,已然看不清原样的蛮荒之地。
她在寸草不生的废墟里崩溃无助,顿失归处的心灵脆弱不堪,她着魔地在空无一人的村落里唤着熟悉的名字,後来才发现散落四处的r0U块是屍T,她强迫自己忽略弥漫在空气里的恶臭与,好不容易找到一具完整遗T却面目全非,对方穿着从没见过的衣着,不远处躺着不知名的铁制武器,她知道对方不是村里的人,兴许还是造成灭村的罪魁祸首,但是她做不到破坏泄愤,因为那个人长得和她的家人一样啊──
身心俱疲之下,千束选择就地倒卧不肯离开,抓起那名陌生人类的手紧紧抱在怀里,缩起身子与悲伤共眠。
然而她连伤心都不被允许,在故乡悼唁不过几天竟开始口鼻爆血,身T如火焚般痛不yu生,她拖着濒临崩解的身躯返回山林,最後T力不支昏倒在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里。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千束不晓得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也许几天,又或许只有几秒。她强行撑起虚弱的身T,分不清方向便任着本能驱使迈步向前,走不动了就爬,爬不动了便停下喘口气,就这麽重复了不知多久,她终於看见拨云见日的光。
出了树洞,她茫然地站在原处,斗大泪滴无声落下,连呼x1都不敢张扬。
除了活着继续痛苦,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麽赎罪。
她尝试将超负荷的悲伤分摊给恶魔朋友,却没想到是将自己推入另一深渊──明明是只恶魔,为什麽说自己是人类的孩子?为什麽说人类的好话?凭什麽他们连人类都没见过,却开始羡慕这个初来报到的恶魔骗子──一部分的恶魔开始疏远她;一部分的恶魔开始欺负她;最後余下的零星朋友也相继离开了她。
在异界土生土长的恶魔能够理解被人类养大的恶魔在想些什麽吗?能够听见被用Ai灌溉的温暖心脏逐渐凋萎的声音吗?能够告诉她这一切是为什麽吗?
……还有谁愿意将她纳入怀,在她耳边柔声告诉她「没关系」吗?
没有了。
後来她辗转推测出异界与人界的时间流逝不同,悲惨地意识到早在流连异界的当下,那里便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在那之後,千束下定决心不再与人类打交道,连同那份无从宣泄的思念与悔恨,将其封存在记忆最柔软的地方,从此不再提及。
「後来因为没有地方可去,所以只能从军了。」千束低垂着脑袋,翻阅相本的手速有些急躁,彷佛深怕再跌进去就永远出不来似地。「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泷奈半声未吭,突然伸出一根指头挡住那快速翻阅的动作,深紫的眼眸仔细扫过每一角落,看得颇为专注。
千束便拿开手任她翻阅前页,不知不觉竟也跟着回味起来,偶尔穿cHa几句对白,一切都那麽自然而然。一切都那麽舒服顺心。
「……我也想见泷奈的父母。」在仅有纸张摩擦的细小声纹里,千束的结巴与扭捏被凸显得特别清晰。「泷奈……有、有想过把我介绍给父母……认识吗?」
「他们Si了。」泷奈缓速翻看着相本,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在我很小的时候。」
「哎?是喔……好可惜。」本来还想拜托同为天使族的瑞希和米卡登门提亲的说。千束在心里偷偷想着。
波澜不兴的紫眸反倒因为这句话有了r0U眼可见的波动,激起的浪cHa0纵使不大也确实拍打在x口上,传来隐微却忽略不得的心跳。
她不需要安慰,也厌恶同情,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并不是每个拥有悲伤童年的生命都渴望光明。
她就生活在深渊里。
她需要的是趴在洞口和她谈天说笑的千束,而不是跳下来自以为是地救赎。
泷奈嘴角一扬,此刻竟自在的只想发笑。「千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