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凶嫌不杀他?这个孩子真的说了实话吗?或者,有所隐瞒?
他回答问题时条理分明,像是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警察的提问,可一个孩子又如何自己推敲出警察的问题呢?
孙召文想起了凶手卓越的反侦查能力。又或者,是杀人魔有告诉过他什麽?
凶手在这两个月间,不仅教导他课业、用餐礼仪,甚至是煮饭给他吃。亲密无间相处了整整两个月,很难保证凶手的思想对这个孩子毫无影响。
「这两个月杀人魔都说了什麽?有没有什麽关键词?」孙召文又问。
1
苏若澜回忆起那两个月的时光。
那人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彷佛能站在盲人的角度思考他们的需要,设身处地的共感他们的不便。从不用等苏若澜开口,那人便会把一切都送到面前。
只要苏若澜感到需要,那人便会来得恰逢其时。似乎他一直看着他,时时留意,处处关注。
那人彷佛黑暗中的一双眼睛,那道视线如影随形,安静无声,总是突然出现。
在他出现之前,苏若澜无法得知他在哪里又或者在做什麽,只知道他就在屋子里,某个地方,也许看着自己。
苏若澜不知道那个人究竟为何如此,也无法推测他留下来的原因。
他知道也许问了,那个人也不会吝啬给他答案,可不知为何,他便是从来不敢对那个男人提出疑问。
也许内心某部分依旧没忘了,没忘了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魔。
苏若澜依旧怕那个「万一」出现,自己也会被无声无息的杀Si在偏僻的农田里。
那人偶尔会离开,却选在苏若澜上课的时间,苏若澜只能透过气味的不同来判断他曾离开。
1
又或者,那人会自己提起。
「我帮你买了新衣服。你的衣服都太旧了。」男人道,「但我不确定你喜不喜欢这个颜sE。」
「颜sE?我看不见。都没关系的。」苏若澜答道。
以前养母怕他弄脏衣服,所以不太买新衣服给他,总是拿些别人不要的给他,弄脏了也不可惜。
「你又不是生来就看不见。九岁以前,总有喜欢的颜sE。白sE,喜欢吗?」
「白sE容易脏。」苏若澜捏着自己的衣角。
「不会的,很适合你。很漂亮。」
杀人魔与他相处这两个月,与他谈论的都是有关他的事,对自己则只字未提。因此苏若澜知道的也不多。
他只知道那个人有着好听的声音,也许有着英俊的面容,厨艺JiNg湛、知书达礼,那人有着千百种好,独独让人想不通为何会有那近乎冷血的恶。
偶尔睡不着,男人会哄着他入眠,偶尔夜起跑厕所,男人也会带着他去。
怕他不安,男人在夜里总寸步不离,温暖的怀抱,那规律的心跳与沉稳的呼x1,成为了苏若澜那段时间最甜美的催眠曲。
他们睡着一张床,吃着一锅饭,甚至在他洗澡的时候,那人也会守在外面。如此形影不离,他对那人的了解却微乎其微。
关於那人的细节,他一点也答不出来。
案情进入调查,部分警方怀疑苏若澜,认为他的态度过於冷漠。
孙召文也觉得有些怪异,却不愿意去怀疑一个带着残疾的孩子。他只能假设,也许是凶手的言行潜移默化影响了这个孩子。
毕竟他本来过得并不幸福,说得夸张一点,解救他逃出魔爪的,反倒是那个杀人魔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