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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决定

自从他加入网球社後,我们渐渐熟络起来。

先是发现我们回家的路相同,社团活动结束後总会一起走回家。即使偶尔社团活动取消,英二也会背着书包,在我座位旁边等我,一边哼着歌,一边问我:「不二今天想不想一起走?」

出校门後右转,一直走到第三个岔路,英二会右转离开,而我会继续往下一个路口。有时他忽然想吃刨冰、炸J什麽的,我就陪他绕去隔bi街那间他最常光顾的小店。

一路上英二总是诉说着他的事情,b如早上被二姐用光了他珍藏的牙膏,或是昨天和大哥抢电视的过程。他说得绘声绘影,我笑着听,偶尔帮他说几句话。有一次他讲到昨晚破了二哥「星际大战五」的纪录後,忽然转tou看我:「不二也说说自己事嘛!」

那瞬间,我脑jin一片空白——我竟然不知dao要说些什麽。或许我真的不习惯吧,不习惯向人诉说自己的生活。就连家人,我也不会把学校的琐事当成茶余饭後的话题。沉默五分钟後,我终於说起自己曾养Si两株仙人掌的事。

英二当场笑翻,之後还笑了好几天。经过花店时还特地停下来说:「要不要补货喵?」

我终於明白为什麽那麽多人被他整过後,脸上仍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因为真的生不起气来啊。

下课时间,英二不再是被大家围绕着的人,反而常常主动来找我。有时会带一群人到我的位置玩扑克牌。有一次老师巡逻经过,大家慌luan中把牌sai到我鞋子和脚之间的空隙。老师问:「牌在哪?」我微笑着说:「我们没有玩牌。」

老师居然就这麽走了。英二看着我偷笑,说:「有不二真好。」

但大多时候,他是一个人来。他会跟我聊最新发片的歌手和liu行音乐,但我对那些并不熟悉,因为我喜欢的是古典乐。有时他会拉我去抢新上市的球鞋或牙膏,只在特定店才有卖。我知dao那代表得绕远路,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会找个理由推托掉吧。

「好啊,那今天球ju要收快一点罗。」但不知怎的,我总是这麽回答他。

我们一起吃午餐也是例行公事。英二总会偷吃我的便当,然後被呛得luan找水喝。我纳闷:明明知dao不合口味,为什麽还每天偷吃?有一天我问他,他笑着说:「我以为这次一定不是!」

我觉得这个人真是有趣极了。於是那天晚上,我请妈妈在便当里加了双倍的芥末。

我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无论下课、社团、回家的路上,英二总是在shen边。也许是从那时起,我不再那麽排斥和人相chu1了。b起一个人,有他陪着,好像有趣多了。

但多年後回想起来,我才意识到,那份自然地依赖与熟悉,也只有在英二shen边才会出现。

升上二年级後,我们终於有资格参加网球社的校内排名赛。我在B组,英二在D组。那天我b完一场走出球场,刚好看见英二的b赛x1引了整个社团的注意。我凑近一看——他的动作min捷、击球独特又liu畅,连对手那位三年级的校队学chang也节节败退。

六b三,英二赢了。场边响起鼓掌声,我却久久无法回神。

我从来没想过英二的网球这麽厉害。这不是短时间练出来的技巧。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他什麽时候开始练的。他说:「国一下学期啊,加入网球社之後。」

半年的时间练出那样的实力?我很难相信,但……如果是英二的话,好像也没什麽不可能。

英二有些时候,真的ting神秘的。我一直是这麽觉得的。

b赛结束,我与英二都顺利进入校队。我全胜,英二只败一场。同样是二年级进入校队的还有手塚国光与大石秀一郎。

那之後,我的名字迅速传遍整个青学。最倒楣的是刚入学的弟弟裕太——大家不叫他「裕太」,而是「天才不二的弟弟」。

裕太看我的眼神愈发冷漠,对话愈来愈敷衍,最後甚至连正眼都不再看我一眼了。

英二与大石什麽时候成为双打搭档的,我完全没察觉。等我发现,他们已经练习得默契十足。

虽然英二回家时仍会和我一起走,但下课时间常常去找大石。偶尔也邀我一起,但我总会婉拒。说不上为什麽,也许只是一点无名的别扭。

说到底,我并不觉得大石适合跟英二打双打——因为那个位置,应该是我。

他能支援英二,我也能。

明明是我先认识英二的,大石凭什麽?

这样的想法幼稚极了,但我无法否认它存在。我习惯一个人没错,但却总觉得英二正一点一点地离我远去,就像裕太一样。

我说不上那是什麽感觉,像是被排除,又像是……害怕被替代。

後来,裕太离开了,离开了青学,也离开了这个家。

那天我送他到门口,他从穿鞋到开门,全程没看我一眼。对我的关心,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了几句。

我失眠了一整夜。脑海里不断浮现小时候我们在公园开心打球的画面。我多想打电话跟他说:「我其实不是什麽天才,我只是打我最喜欢的网球。」甚至想说:「我可以不打网球了,你回来吧,好吗?」

可我最终没有拿起电话。我知dao自己没有那样的勇气。

天亮後,我还是撑着shenT去了学校。我慢慢走,错过了晨练,在上课前两分钟才到教室。我将书包放在座位上,抬tou看了眼正熟睡的英二,然後转shen走向ding楼。

上课钟声响起,我却没有动shen。我倚着栏杆chui着风,那是早春的风,带着一丝nuan意,也有一点说不出的空dong。我想着裕太的离开,想着英二的疏远,忽然感觉自己像瘟疫,让shen边的人都想逃开。

那一刻,我站着,一点也不想回教室。

不知站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後是开门的声响。我猛然回tou,眼里甚至有些敌意:「又是谁来打扰我?」我知dao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不好看。

但看到站在门口的是英二时,我又下意识挤出一个笑容。

英二走向我,语气罕见地严肃:「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我抚着嘴角,想着自己是不是zuo得太过火了。

「怎麽会不想笑,我平常就是这样笑的。」我微笑着说。

「但我总觉得你快要哭了。」英二皱着眉。

我收起笑容,转shen倚着栏杆。英二靠了过来,也趴在栏杆上。我转tou看他,他把脸埋进手臂里。

「不二,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他低声问dao。

「没有啊。你怎麽会这麽想?」

「你最近心情不好,好像不太想理我。」

我忽然意识到,英二一直都在默默观察我。他的心思,原来那麽细腻。

「最近因为网球,还有……弟弟的事,不太愉快。不是因为你喔。」

英二转tou看我,轻轻地笑了。

「不二难过的话,要不要试试我的方法?」

「你的方法?」

他g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每次难过时,就会想——反正难过也没用,那就先去吃点好吃的!」他一边笑,一边b了个胜利手势:「吃完之後就不难过啦,超有用的喵!」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确定那不是逃避吗?」

「才不是!是治疗——我的秘密偏方,不二要不要试试看?」

我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些。或许难过的事,不一定都需要解法,有时候能被人看见、被人陪着,就已经够了。

那天,我暗暗zuo了一个小小的决定——

从今以後,我会努力好好珍惜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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