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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07)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膝盖上的笔电。

画面上是上次拍照修完的照片——那片叶子、那只金gUi子、蜻蜓停留的窗边。每一张的聚焦都很准确,构图也b我想像中好得多,我自己甚至都挑不出什麽mao病。

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有一瞬间觉得,也许我真的有点拍照的天分。

这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不知dao为什麽现在我开心不起来。

外tou又下起了大雨,落地窗传来劈哩啪啦的声响,一波又一波地砸在玻璃上,杂声淹没了这栋屋子的宁静。

我瞥了一眼萤幕右下角,时间已经将近中午,我将笔电放到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视线黑了下来,记忆却慢慢浮现上来。

我想起那天,游乐园里yAn光很大。那时我站在旋转木ma前,拿着竹签转啊转,转到了日落,却没有等到妈妈回来。

「妈妈可能迷路了,我们一起找她好不好?」那个时候游乐园的姐姐是那麽说的。

再後来,大人们打开那个纸袋时,他们看着我的表情充满错愕、关心。

当时我不懂,只觉得陌生又可怕。

chang大後我才知dao,那些眼神的背後是可怜我、是同情我,是b我更早明白,我已经被留在原地。

阿姨说出纸条的上内容,一字一句我到现在仍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我记得游乐园的欢笑、棉花糖的甜腻,还有妈妈手的温度。

自那时起,我好像也把自己留在了那一天。

留在了大家的视线里,留在了阿姨的话语中,留在了妈妈离开的shen影後。

但是傅景和他们不同,他握着我手的温度、他拥抱我的力量,看着我哭泣时,他的眼里不是可怜我,也不是同情,而是心疼,是看到我痛,所以他才难受。

我以为他能带着我往前走,但是……

啪——

我愣了一下,抬tou才发现客厅的灯熄了。

停电了。

屋子里陷入完全的黑暗,只剩窗外雨声仍然强烈地敲打着这个房子。

我坐直了shenT,周围安静得可怕,像是我每个梦的结尾,一个人站在黑暗的空间里。

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站起shen,绕过沙发,看向玄关chu1。

没有伞,也没有雨衣,也没有任何能够遮蔽雨水的东西。

我转动门把。

没锁,他果然没有锁门。

外面也没有人,这次他真的不在。

我站在门口,Sh冷的空气从外touguan进来,空气是闷闷的,chui进鼻腔里还有一GUcHa0Sh的泥土味。我的手还放在门把上,还想等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说:「外面冷,快进去。」

但什麽都没有,他真的没有回来。

我走了出去。

那场大雨像是有意识地迎面扑来,一开始是落在我的额tou和脸上,再来是整片地打在shen上。衣服很快Sh透,黏在pi肤上,连tou发都jin贴在额际,重得让人难受。

我的脚踩着门前的Sh泥,视线因为雨水变得模糊。

我想离开这里,但是我一个人能去哪里?

我蹲下,脸埋进膝盖。

我以为,傅景不会丢下我,至少不会那麽快。

那天他边哭着边拉住我,说:「你别丢下我……就这一次……。」

我真的以为我们是一样的,都是害怕被抛下的人,所以他才会抓我抓得那麽jin,才会把我带来这里。

我抓着Sh漉漉的衣袖,shenT颤抖着。

那些温柔的手、温柔的视线、还有那个让人快要沉下去的吻都还历历在目,可此刻我什麽也没有。

妈妈也是这样。

她总是用着温柔的语气对我说「我Ai你」,最後转shen走掉。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Ai我,为什麽可以这麽轻易的离开?为什麽一句话都不留给我?为什麽要让我一直等?

我感觉这场雨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冲刷掉,我的脸被雨和泪水糊住,眼睛疼得睁不开,整个人像是掉进一口shen井里。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chu1传来。

有人奔跑的声音,踩在水洼里溅起一地泥泞。下一秒,有双手撑上了我的肩。

「佑睿!」他慌张地叫我,「你怎麽会在外面?你怎麽——」

是傅景,他回来了。我听不清楚他说了什麽,只觉得他的声音好像很慌张,我听见他chuan气的声音,感觉到那双手颤抖地将我的脸抬起。

我感受到他真真切切在我shen边,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呼x1都在这此时发xie了出来。

我止不住地哭,哭得断断续续,整个人像是从一个无底的shenchu1被打捞上来,同时也碎得不像样。

「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我睁不开眼,被雨水糊得难受,只能张嘴说话,声音又破又哑。

「你不要……丢下我。」

那是我能挤出来的唯一一句话。

我一边哭,一边拉住他,手指抓得SiSi地,我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感觉他的shenT僵住了,好像没有预期我这样崩溃。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回抱我,几乎是颤抖着,把我整个人牢牢锁进怀里。

我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感觉到他的T温慢慢穿透冰冷的pi肤。

不是想耍赖,也不是想博取同情,我只是、只是真的再也不想一个人了。

他的下ba贴着我额tou,声音发颤dao,「对不起……,我在这里,不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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