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传来轻轻一笑,听不出喜怒:「他看出来了啊。」
「……教授。」yAn霜宵终於低声问出口,「您……究竟做了什麽?阿澄怎麽会这麽生气?」
对方沉默了一瞬。而後,水月的声音缓缓响起,依然带着那种近乎慈悲的柔和:「不是你说——不该让他一个人面对吗?」
「那我就封了那页未完之书。完美解决你的问题,不是吗?」
「还顺便——避免他直接书写梦书的风险。」
语气忽而一顿,彷佛在倾听对方沉默中的呼x1,才悠悠补上一句:
「多完美的结果啊。」
电话那头的语声像水,缓缓流淌,温柔却冰凉,让人无法招架。
yAn霜宵突然有点不能理解水月的行为。
对方口中的「解决」,从来不是顺着梦走,而是将梦提前收敛、收封,纳入神域秩序的轨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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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意味着——以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扭转他人的命定轨迹。
而yAn澄……他是天生的书写者。梦印尚未成形,他的笔却已无法自由落下。
yAn霜宵低声开口,语音压得极轻,像是在问水月,也像是在问自己:「……您真的相信,已经开始记录的梦页是能被封起来的吗?」
电话那头静了数秒。那片沉默像水潭深处的回音,无声地扩散开来。
终於,水月的声音再度传来,轻柔、平稳,却不带丝毫迟疑。
「梦一旦落笔,便有了命数。即便是神,也无法封印一页已经开始记录的梦。不是吗?」
他语气低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悲悯与清明。
「我相信的,是梦页终将——回到该写它的人手里。哪怕绕了远路,哪怕一页又一页被撕碎,它终究会被写完。」
他顿了顿,声音宛如纸笔摩挲,轻柔落下最後一语:
「而我,只是不愿让他现在就提笔,写下那段会让他崩毁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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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通话也在下一秒被结束。
yAn霜宵静静站着,山风从他身侧掠过,带着松竹间未散的余香与灰烬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没有追问,只是将手机缓缓收起。
然後,他仰头看了看天光。
yAn澄还太年轻,笔锋虽锐,却未曾学会如何收笔。
水月也太古老了,总是习惯在命运落笔前,就先将纸页折好。
而他,便是卡在两者之间——既是人,也是从神界遗落人间的「页守」。
他忽然想起梦籙封印法卷中的一句话:
「若梦无所封,笔将自燃。若页无所托,神亦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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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第三殡仪馆,验屍间内的空气依然冰凉如旧,但气味已淡。
白墙之下,冷光斜洒而下,没有丝毫温度。
竹岭古道命案的遗T,静静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经过清洗与整复後,仍保留着最初被发现时的诡异姿态——
屍T蜷缩成一团,手脚盘绕,自腹部向内紧缩,指节弯曲如挛缩的笔锋,背脊拱起,像是y生生在极端疼痛或恐惧中被扭曲成某种非人的姿势。
那不是Si後僵直,而是Si前就已完成的「收笔之姿」,若从高处俯瞰,他的身形与梦籙笔法中的「封页式」几乎一致——以人T为笔画,将自己化为祭品,献予笔主的,不只是R0UT,还有——灵魂。
水月站在解剖台前,目光平静,神情无波。
他没有带助手,也未开口寒暄,只是静静戴好帽子与手套,俯下身,仔细检视Si者额角与手掌处的残痕。
那些淡褐sE的印痕、指缝间未褪尽的墨迹,像梦书最後一页未乾的回墨,带着残火与未竟遗言的气味。
他轻声道:「自愿献祭……你,是为谁献灵?」
水月将Si者的手翻开,指节间依稀残留破碎纸屑与符灰。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俯身靠近屍T耳畔,低声说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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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极轻,旁人无法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