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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洲004

炎上来得毫无预兆,就像午後突如其来的雷阵雨,一场大雨全都浇在宋澄扬的shen上,他的名字被砸进了话题榜首,掺杂着模糊不清的照片和捕风捉影的猜测。

「我们为了你花钱,不是给你去谈恋Ai的。」

「自己断了自己的路,怎麽会在上升期谈恋Ai呢?」

每一则贴文底下都是粉丝们的怒吼,早就不缺那些扬言要退坑的人,更多的是不堪入耳的字眼,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对宋澄扬的人生攻击毫无底线。

这些留言里面没有一个人真正认识宋澄扬,甚至连本人都没看过一眼,却把他说得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剧组里的人不说,但人人却都知dao那一条新闻正悄悄地发酵。

那一周的他不太说话,像是再次变回最初那个固执又寂寞的小朋友。

「澈哥,澄扬他还好吧?」其他演员有些担心都靠过来问袁澈,但他知dao得也不多,只摇摇tou说:「我们先把戏拍好吧。」

宋澄扬每天化妆完就默默坐在原地,不再参与大家的话题,耳机一dai上,在shen边筑起一dao墙。

工作人员自有分寸,也不敢多问,连制片递水时也小心翼翼,shen怕一句话说错了会让宋澄扬的情绪彻底炸开。

余研馨看他独自痛苦,也於心不忍,正想去找宋澄扬聊聊,却被袁澈一把拦住,他对着余研馨轻轻摇tou,旋即代替她朝宋澄扬那走过去。

袁澈与大家不一样,他没有刻意地问他「你还好吗?」,也没有装作没看见。

只是寻常地说:「小澄陪我练练台词吧。」

或是在休息时丢给他一瓶冰饮,问:「绿茶,你喝吗?」

宋澄扬没说话,把茶又推回给他,见人不领情,袁澈自顾自地扭开瓶盖,仰着tou喝了一口,他又突然抢了过去,一口气就guan掉半瓶。

他像个跟自己过不去的孩子,一直冲撞着某面看不见的墙。

执拗又别扭,袁澈拍拍他的後背,他说:「喝够了,就再陪我对一场,我还没背熟。」

他即使看起来不太想动,但还是会乖乖站起来,跟着袁澈去角落的椅子坐着。

宋澄扬的台词那麽少,没什麽好背,但他也没拒绝,陪袁澈背着跟课文一样chang的词。

两人并肩坐在一旁,袁澈手里卷着剧本边背边演。

「如果不想办法从这里突破的话,我们会出不去的。」

「别闹了,这里什麽都没有。」

宋澄扬顺着他的词回应几句,节奏抓得很刚好,角sE也掌握得JiNg准。

忽然,叮地一声划破了令人沉浸的气氛,接连又响了好几声。

宋澄扬微微蹙眉,瞥了一眼,便把手机禁了声,他继续念着词说:「我们这次真的玩完了。」

「现在放弃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袁澈猛然一吼,吓得宋澄扬肩膀抖了一下,他想顺着念下去,却还是忍不住笑场了。

「宋澄扬别笑了,认真点好吗?」

「是你的那句词太中二了。」宋澄扬说着说着又笑得更大声,还停不下来。

「我中二?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词?」袁澈瞅了他一眼,随手翻了翻剧本:「陈yAn,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挚友,算我求你了!」

「够了够了,澈哥你别再念了。」

袁澈看着宋澄扬逐渐放松的表情,连眉tou舒张开来,也不再注意那不时响起的提醒声。

他不免语重心chang地说:「小澄,在片场你不用想太多,只guan演就是了,戏演好了,什麽都好了。」

那时的袁澈资历还太浅,心很澄净,他相信只要磨练自己,必定能让大家看见。

但宋澄扬却垂下眼,乖巧地听着这一席话,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zhong话,大bu分的人都是相中了什麽才靠近他。

只有袁澈是真怕自己受伤。

他嘴角g起淡淡的一抹笑,不禁一问:「你现在是陈yAn,还是袁澈?」

「只要在这里,你就不是宋澄扬,我也不是袁澈。」

一但走进片场,他们就能躲进角sE里避避风tou,暂时不用zuo回自己,外tou的一切都与此刻无关。

宋澄扬抬眼也对上袁澈的笑容,他说:「那澈哥太赚了吧?陈yAnb你年轻多了。」

「你不说话会Si是吗?」袁澈没好气地回。

他们一言不合又开始互相呛来呛去,彼此打闹之余,也在他们shen边筑了一个小小的结界,外界的杂讯进不来,那段时间彷佛也因此变得不那麽难熬了些。

只是快乐的时间总是特别短暂。

那天拍的是一场夜戏,角sE在危楼边生Sijiao手,台词密集,情绪nong1烈,几乎是整bu戏的he心之一,魏导对这场戏的要求极高,整个摄影棚灯光打得晃眼,压力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宋澄扬拍第一颗镜tou时,就卡在关键台词上,语气不够饱满。第二颗,眼神没对准镜tou,到了第三颗,尽guan喊了好几次,他情绪就是撑不起来,声音都哑了。

魏导难得没有大声斥责,看在宋澄扬整个人都吼得惨白,也只淡淡地说:「先休息一下吧。」

所有人都自动退出戏区,个个调整设备、补妆、重设机位,只有他一个人,慢慢走到了场边。

袁澈本来在喝水,看着他往daoju墙後方一躲,直觉就跟了过去。

那是一个堆满qi材的Si角,宋澄扬背对着他坐着,肩膀微微抖着,一只手撑着额tou,像是想把情绪压下去。

旁边摆着那瓶没喝完的水,冰凉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

他没哭出声,只是那快要chuan不过来的呼x1,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快压碎了。

袁澈走到他面前,什麽话也没说,只背对着场内,把自己站成一dao墙。

宋澄扬抬tou看他,眼眶红得不像平常的他,他似乎想说什麽,却又像懒得说,最终只是垂下视线,轻轻说了一句:「抱歉,我……。」

「别dao歉。」袁澈低声dao,「你不是机qi,不可能每次都完美。」

「我不该出错的。」他声音颤着,像在惩罚自己,「片场所有人都在等我,我还——。」

袁澈打断了宋澄扬的无助,他说:「你已经很拼命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轻的话:「我希望你偶尔也能依赖一下别人。」

那句话像是太过温柔的风,撩得人心口发jin。

宋澄扬怔怔地看着他,恍如隔世,袁澈只是垂下眼睫,静静地站在他shen前,为他挡掉一切。

他突然伸手轻拉了袁澈的衣角一下,没什麽力dao,却像是唯一想抓住的东西。

那动作是小孩般倔强,袁澈感受到那一瞬间的依赖,心底一酸,却还是没说破。

两人就这麽在角落里沉默了一会儿。

工作人员在场内呼唤他们:「澄扬,袁澈,要准备开始罗!」

袁澈转tou应了一声,然後看着他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所以别dao歉了,好吗?」

宋澄扬点了点tou,眼里有zhong被照亮的光,虽然微弱,却真切得令人想保护。

他们一前一後走回拍摄场地,重新站在镜tou之前,宋澄扬低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那声音轻到只有他听见,袁澈回tou看了他一眼,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在袁澈给出的笑容里,什麽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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