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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洲009

袁澈回到家,甫坐进沙发,还没来得及chuan口气,手机就震了一下。

宋澄扬传来一张照片,是铺了一地的hua雪装备,全都整整齐齐地排开,有厚重的外tao、闪亮的hua雪板,连护目镜都透着光泽。

讯息只有寥寥几个字,「早买好了,就等你。」

他盯着萤幕好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小朋友果然说到zuo到,行动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呀。

袁澈本想回一句:「等我有假吧!」

但指尖停在键盘上良久,反覆斟酌了一番,最後只挑了一张贴图传出去。

一只狗躺在地上装Si,旁边写着「我累了」。

这样b较安全,也b较无害,但讯息却没有因此中断,反而像开了闸,一来一往地liu动起来。

从那天起,两人开始了一阵日常的联络。有时是宋澄扬传来某家餐厅的菜单,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伙食好,也是明晃晃的试探。

当然不时也会夹带一张自拍照,原相机,不修图,摆明就是在炫耀自己的一副好pinang。

在赶路的途中,袁澈随手拍了路边的猫,他会把照片丢给他,附注一句:「牠跟你一样脸都很臭欸。」

宋澄扬也传了一段语音回嘴:「我b较帅。」

语尾拖着酒气,说话有些慢半拍,袁澈一听就知dao这个人喝了点酒。夜shen时分的语音尤其温柔,像窗外远远飘来的一缕风,是能沁入心底的舒服。

他们没有说太多重要的话,却在对话里一点一点的靠近。

时间悄然地hua进了八月底,气温依旧居高不下,但盛夏的光开始斜了、短了。

今夏将尽,而戏也走到了最後,杀青那天,天气意外地好。

收尾的场景恰好是一场分离,两个夥伴破了最後一个案子,就要分dao扬镳,各自去追随心里的正义。

他们在无声的默契里,没有戳破,也不说再见,各自走往不同的方向。

最後一颗是chang镜tou,由远慢慢拉近,最後定在袁澈shen上,他猛然回眸,望着宋澄扬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摄影机收掉,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原本消失在路的尽tou的人,又再一次出现。

宋澄扬穿过收工的人群,往他的这儿走过来,手里还捧着两束花,shen後是一片蓝得几乎要rong化的天空,还有一dao飞机云正缓缓划过,将天空切出两块。

那画面太完美,好像有人提前设计过一样。

周围的蝉鸣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宋澄扬重重的步伐。

「是魏导叫我拿过来的。」宋澄扬站在他面前,有点尴尬地低tou看了看花束。

袁澈接过花,g起嘴角笑了一下,他刻意地说:「真好看。」

没说是花,还是人,主词暧昧,谁都可以对号入座。

宋澄扬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麽,却来不及开口,就被突然涌上前的工作人员,和一片欢呼声打断。

「杀青快乐!辛苦你们了!」

大家将两人拥进欢庆的气氛中,簇拥、拍照、鼓掌,声音很吵,但袁澈的目光仍不自觉落在他的shen上。

两人在人群里短暂地jiao换了一眼,那一瞬间太短,像被剪辑师从一秒30格中,独独挑出的一帧画面。

「走了,宋澄扬。」他扬了扬手里的花,语气轻得像一扇被顺手带上的门,关得很轻巧。

不等对方多说,他就先转shen离开了。不想让小朋友说那些会让人心ruan的话,所以由他先dao别就没後话可怀念。

这时,他又装得像个成熟的大人似,挥手离开,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杀青後,他昏睡了一整天。醒来时天已黑,花还在桌上,讯息静悄悄。

他订了一张车票,打算回家看看爸妈。

再之後,他也想自己飞去日本躲几天,什麽都不zuo,让自己的灵魂慢慢离开角sE,走出他们的人生,好回到袁澈自己的生活里。

但小刘却说:「现在是你往上的好时机,要一档接一档,别断了自己的势tou。」

於是袁澈认命地收起那些「想逃走」的念tou,把自己摁进工作日程里。

当他回到现实生活後,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袁澈跟宋澄扬的世界,其实离得很远很远。

中秋前夕,他约了以前的团员聚聚,喧闹的夜,烧着年轻人最後的一点梦。

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喝酒聊天,互相亏来亏去的,好像又回到当年刚成团时的热血,但现在的他已经喝不了太多,容易醉,再说明天还有拍摄,不能怠慢。

忽然,团里的大哥站起shen,扭nie了好一阵子,才红着脸开口说:「我明年要结婚了。」

众人愣了愣,才从逝去的岁月缓过神,他们不再是二十出tou的小伙子,早就到了适婚年龄。

年纪最小的光熙立刻站了起来,斟满所有人的酒杯,另外一个团员悄悄地推了袁澈的肩膀一下,示意他得一起乾了眼前的酒。

「这不能不喝。」

袁澈当然义不容辞,一饮而尽,还刻意将空杯倒扣在桌上,已聊表自己的心意。

气氛顿时又燃了起来,几个人的酒杯相撞,锵地一声,撞碎当年的梦。

袁澈知dao这是值得喜悦的时刻,他却有一阵苦闷在心tou,怎麽压都压不下去。

「我的演艺生涯大概就到这了,是时候给人家一个jiao代。」

大哥的脸还红着,可声音不如当年有力,但他又一抹笑十分坦然。

他搭着袁澈的肩说:「不过我们阿澈可不一样,你不用在意我们,尽guan往前冲就对了。」

年纪最小的程光熙也跟着附和说:「对啊澈哥,你之前不是跟宋澄扬一起拍戏吗?他上次舞台超炸的!我好羡慕你啊,也帮我要张签名吧?」

「好歹你也是队里舞担,怎麽这麽没骨气。」袁澈看着自家弟弟一提宋澄扬lou出的憧憬,忍不住也吐槽了一句。

「那不是同一个境界啊,人家在天,我在地,他是真的很厉害的。」程光熙仍是一脸迷弟。

袁澈也只是笑笑,不再去说什麽,他当然知dao宋澄扬有多厉害。

从第一次排戏到最後一场杀青,那个人就带着与shen俱来的气场与才气。即使他不说,别人也会一遍遍地提醒他。

宋澄扬有多红、多有才华,又多年轻,年少有为说的就是他这zhong人。

「阿澈,时间差不多了。」大哥轻拍了他的肩膀後,他才缓过神,dao别的话与祝福都梗在hou间,迟迟化不开也吐出不来。

他只是看着自家的大哥的shen影rong於夜sE,被霓虹染得缤纷。以前总是走在他前方的人,如今也b他先往下一个阶段迈进了。

忽然,周围的大楼萤幕全都亮了起来。

一个少年走了出来,他的眉眼不安於世事,眼角图着浅紫sE的眼影,chunsE鲜YAn却不妖气。

他举手tou足间,全是自信。

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居然是几个月前一起拍戏的宋澄扬。

这一刻,袁澈这才明白今晚的苦楚从何而来,不只是因为遗憾,也是在於不甘。

宋澄扬真的不停地往前走,他还停留在这里,明明他们曾待在同一个地方,但如今他却只能仰tou看全城最热闹的街区被他占满。

所有的萤幕都不停lun播他的广告代言、电影预告、节目JiNg华,走到哪都能看到他,连打开社群一刷都是他的消息。

满城风雨,他与先前绯闻对象的电影也要上映了。

他有时还会不小心hua到那一段对话,又默默退出去。

他们的最後一则讯息还停在杀青那天,好像整段关系也冻在夏天里,无法消rong也不再炙热。

看来21岁的孩子,b他想像中更无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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