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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许臻整个人像是被打断了脊梁，颓然倒在地。

上了睛。

说罢，他仰喝了一酒。

愤怒，怀疑，绝望，心如死灰……统统没有。

不远的郑国宏有些好奇地望向了他。

这一刻，狱中的二人第一次四目相对。

这样的演员……拿奖还分岁数？？

郑国宏还没来得及去理解许臻目前的心态，就听一声脆响，拍摄已经正式开始了。

——这个动作的顺序，也与之前的那场戏一样。

六哥，军统六哥，从来都不存在……

许臻的没有任何动作，神也依旧保持着死的状态。

他只是垂着眸，看着面前桌上的纸包和竹筒，了一下嘴，声音低哑地：“我好长时间没吃了。”

柳永青正在倒酒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轻声：“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跟他们说，我去给你买。”

说着，他摘下了老镜，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抬望向了对面的许臻，缓缓地：“我是中国共产党党员。”

洗得掉的布衣服、不敢抬起的……

而柳永青听到这番话，一颤，却依旧没有抬去看他。

然而无论是牢房中的许臻，还是正在甬中踽踽独行的柳永青，谁都没能立即从方才的情绪中离来。

良久，场边的副导演叫停了这场表演。

郑国宏下意识地朝他望了过去，想要看一看许臻的表演方式，然而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一幕，跟之前那场戏中的许臻何其相似？

这个镜理得好啊！

“你竟然还有脸来见我！”

许臻脸上的怒火像是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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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青一路走来，观鼻、鼻观心，始终不敢抬去瞧一许臻。

而在他背后，许臻坐在地上，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来。

郑国宏瞧见了前的场景，只觉心里“咯噔”一声。

死寂的牢房中，急促的呼声听上去似乎格外的刺耳。

他说着抬起来，第一次看向了狱中的柳永青，喃喃地：“我记得，那是46年的4月12号，我杀完占龙之后，你请我在玫瑰饭店吃了法式鹅肝和波特酒。”

自己一直以来所信的东西，那个带他宣誓、教他一切的领路人，竟然是个演来的人。

许臻的瞳孔逐渐涣散，两似乎有些不对焦。

片刻后，许臻的睫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睛。

——许臻没有任何表情。

“枉郑老板临死之前，还推荐你山主持大局；枉总统这么多年过去，还能想起你！”

这一声嘶吼，在幽空旷的牢房中形成了阵阵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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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崇拜的六哥当了“叛徒”，亲手将他送了监狱，此时的庶，该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呢？

这不是死亡的临近，这是信仰的崩塌。

许臻的脸上看不任何表情，安安静静如同是在闭目小憩。

他这时候忽然开了。

郑国宏撂下手中的收音杆，看着依旧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的许臻，只觉心剧震。

一旁的郑国宏就站在离他几米远的位置上，看着他此时的神情，只觉心脏猛地揪。

他呆呆地望向前的柳永青，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说着，许臻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这辈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他只是垂着，将盛着酒的碗摆到了许臻跟前，：“哥现在没那个条件了，将就一下吧。”

这准的表演，居然是在救场的情况下演来的？

“有酒，有，不错啊……”

他伸手在旁边挲着，似乎想要找什么东西来撑住，然而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许臻莞尔一笑，伸带着镣铐的手来，拿起了那只酒碗，轻声：“我没想到你会来见我。”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方才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许臻在这一刻忽然爆发了。

“吱呀”一声，不远的铁门被人从外侧推开，柳永青穿着一洗得发白的灰蓝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个竹筒、一个油纸包，一瘸一拐地朝着许臻走了过来。

这时，柳永青已经坐到了许臻的对面，扣扣索索地打开了那个油纸包，向许臻推了过去，然后又打开竹筒，给他倒了一杯酒。

在他的对面，酒碗被摔成了无数块碎屑，伴着未喝完的酒淋了柳永青满满脸。

“六哥，军统六哥……”许臻的怒火中带着癫狂，声音嘶哑地叫，“竟然会背叛党国！”

他站在柳永青的面前，通红的眶死死地盯着前的这个缩乌，因过度的激动而打着摆。

郑导知他大概是在理解角、酝酿情绪，但这么短的时间，又能酝酿到什么程度呢？

“我总吃你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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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过度的激愤而不上气来，惨白的脸颊上泛起了病态的殷红。

然而下一刻，他却忽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啪”地一声，将酒碗结结实实摔在了柳永青的上。

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对面的柳永青始终一言不发。

“我从来……都不属于你们。”

许臻咬着牙，勉力撑着自己的，吼：“你让吾辈军统同仁……颜！面！扫！地！”

柳永青沉默了许久，才终于低声：“我没有背叛。”

“咔！”

此时的他鬓发斑白，驼背瘸，鼻梁上架着一副老镜，再没有了从前的半影。

“你，你……”

柳永青没有再去看他，只是撑着桌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牢门外走去。

方才支撑着他的一气陡然烟消云散，大滴大滴的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眶中落下来。

酒顺着他的发“滴答、滴答”地滴落下来，让他看上去无比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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