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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前世(1/5)

这一章送给我的青海湖之旅,游dang了那么久,多谢大家的支持,用一万字来表达我的谢意。

他又来了。

我认得他,当然还是因为他有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对,也不只是因为那张脸,在王城,帅气的男人何止是千万,每个路人几乎都有那样璀如星辰的眼睛,像阿拉山一样的高鼻梁,刀锋一般的薄嘴chun。

我想是因为他又赊账的缘故吧。该死,他这是第几回赊账了?我瞅着桌上的那本账簿不由得发出了苦笑。

阿妈说帅气的男人都没几个好东西,每次她说这句话,脸上总是一zhong幽怨的神气。我懂她,自从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爹把我扔给她,就再也没出现过一回。

在王城没有爹的孩子又不是我一个,因此我也就这样安安静静地chang大了。阿妈当垆卖酒,我没有柜台高的时候就开始给客人记账了。

不过有一点很让我诧异,别人家的女孩子都是脸上两团红yun,街上四chu1跑着zuo杂活,还读书呢,几乎连字都不认识几个。阿妈非要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请了镇子上的人教我识文断字。结果人家都乐的满天飞,就我从小被关在后堂里念书绣花。

真是烦人啊!我有些气愤地瞅着一本《白氏chang庆集》,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那他到底是忘还是没忘啊?

这少年又喝醉了,他的眉眼里有那么多的愁绪,nong1的像清晨弥散在雪山的雾,无论怎样的罡风都chui不散也弥散不了。

像他这样的贵公子,又有什么愁呢?不会真的是没钱买酒了吧。我叹了一口气,鬼使神差地伸手去chu2碰他凝结在一团的眉mao。

“又是你呀,玛吉阿玛。”他晃晃tou,对着我迷蒙一笑,伸手去摸腰间的褡裢。翻来覆去就在我又以为他没带钱的时候。他从里面拎出来了一块玉佩,看颜色也有些时候了,上面还有繁密的六字真言。

“算啦,”我回到柜台后,又从木桶里重新舀了一碗递给他,“那么名贵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不敢?又有什么是不敢呢?”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抬眼望着远chu1的雪山连绵,此时正是盛夏,天蓝的几乎要望到天神的gong殿。石子路上,无数的人熙熙攘攘,他们的脸上带着人世间的喜乐哀愁,而他,却如此孤寂,让我想起雪山上最高的玛尼堆飘动的经幡。

“走啦。”他扶着zhu子,慢慢地往外走着。那一枚古玉佩静静地落在了桌上。

他总是来得这样晚,又总是如此行踪不定。大概这个宕桑旺波也不是他的真名字。不知今夜,他又留恋在第几层高楼?

可是我愿意等。在升起风ma等待的曰子,在经幡被风翻动的岁月,我在无数从酒馆经过的人里寻找那一双眼睛,那双澄澈如同冰雪的眼睛。除了他,再没有了。

我听到阿妈在叹气,估计是我的欢欣又让她想起从前的那些好岁月了。可是,她有什么可怨?我相信,凡是尝过爱情之甘甜的人,都不会忘记它的滋味。

既是如此,又有何憾?

“你和我不一样的。”终于有一天,她一边ca拭着银制的酒壶,这样徐徐说dao,“你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会怎样?我jinjin盯着她的嘴ba,可是她却又低着tou去ca拭qi皿了。哎呀,真是急死人,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王城的夜晚是很冷的,就算是七八月,也总是飘着小小的雪花。在远chu1神殿的金ding璀璨下,千灯如月,他就这样踏着漫天的星光缓步而来。所有的星辰都坠落在他的面庞上,所有的碎雪晶光都倒映在他的睫mao。

“我喜欢这一幅。”他会写很好的诗,虽然从小熟读汉诗,可我私心里觉得他比那些六朝的文人才气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他挥动着笔,一行行的字可谓是放浪不羁,灯光照着他光洁的额tou。恍惚里我突然觉得,他gen本不属于我,也不属于这世间,他是属于佛爷讲经所述的那个龙gong,那个西方极乐世界。

“喂,你可别出家去啊,僧人是不能结婚的!”我突然有些不放心起来。

“是吗?”他歪tou对我一笑,顺手在纸上缓缓写dao,“安得世间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又走了,总是在拂晓以前,沿着小路消失在巷dao尽tou。那时,月亮还挂在天上,漫天星河喧闹如沸水。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就连看门的狗,都不曾留得他的踪迹。

我双手抱膝,依旧在怅怅地望着外面的一丝鱼肚白。被子里还藏着他的温nuan和气息,花非花,雾非雾,这是何等的一场迷梦啊。

而楼下的客堂里,已经站了几个人,他们一shen的蒙古绸缎袍,tou上dai着高高的帽子,气度甚是不凡。

是路过的蒙古王公吧?rourou眼,我正要屈膝对着他们行礼,却看为首一人,右手放在xiong前,向我恭敬地一弯腰:

“公主殿下。”

shen后一声叹息,阿妈的脸庞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我不能置信地望着她。原来如此,为什么她从小就待我与别人不同,为什么叫我不要留情于此。是她早就预料到,我有天终究要离开这里吗?

可是我的宕桑旺波怎么办呢?我gen本不顾他们在叽叽咕咕地用蒙古语说着什么,扭tou就往外走。可是脚刚跨出了门槛,我又茫然了。

我甚至于连他的住chu1都不曾知晓,我又怎么去告诉他我要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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