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不少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瞅着陆家一家人。

陆绍远在院里把礼钱给了正在记账的五十多岁的蒋家亲戚。

陆家人在田溪村人们背后的议论中走近了田溪村，很快也就到了蒋家门，赵桂枝和陆昌连他们心里抱着的侥幸，在看到蒋家情况的时候，全都破灭了。

照地方习俗，他和陆丽芳都结婚了，他们五人过来，就得随三份礼钱，陆绍远直接给了三份。

在记账的蒋家亲戚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他抬瞅了陆绍远，立刻就认来了，咧着嘴笑，“你是蒋老二的小舅吧？”

所以这会儿陆家人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也不晓得这蒋二媳妇会不会和娘家人走，毕竟这蒋老二人都没了，在蒋家守着也是受欺负的命。”

蒋家是个四方院，一间正屋，两边各是两间厢房，正屋住着蒋家两个老的，两边厢房是蒋家老大一家和蒋家老二一家在住，围墙都是黄土混着碎石垒成的，屋也都很是寒酸，和苏玉慧、陆绍远他们以前见过的农家中都大差不差了。

捎信的那人也没说详细的，毕竟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受托帮忙捎信罢了。

蒋家老大站了没一会儿就蹲在了墙旁，吧嗒吧嗒地着旱烟，算起来，蒋家老大也就三十多岁，只是面容有些丑陋，再加上缩缩脑的，看着便很上不得台面。

蒋家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哭声和嘈杂的说话声混成一团，到都是嘈杂的声音，哄哄的，赵桂枝一就看到了正带着两个闺女跪在棺材前的大女儿，她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几步就了院，抱住了还跪着的陆丽芸，还有她侧的两个瘦的外孙女。

至少他们的衣服上都没有补丁，看着就和他们乡下人不一样。

丽芸，也就是陆绍远嫁到乡下的大，让人捎了信来，陆丽芸的丈夫死了。

陆昌连脸沉了下来，只不过却也没声，毕竟人家没了儿，说些抱怨的话，他也不好就怼回去。

陆绍远已经见着了蒋家老大家的两个儿，看起来可全然不是他大那两个女儿那般瘦的模样，尤其是蒋家老大的大儿，很有些痴胖。

等到了田溪村，有坐在田埂休息的人见了陆家几人，站起望了过来，没一会儿就有人和边人嘀咕，“那是那蒋家二媳妇的娘家人吧？”

赵桂枝已经率先往前走了，没再理会陆丽芳的牢，几人跟在赵桂枝的后，匆匆从车站往田溪村赶去，一路上都是黄土路，有的地方还坑坑洼洼的，路上基本上看不到自行车，最多也就是个拖拉机，经过的时候，带过一片尘土飞扬。

陆绍远对在记账的这人没印象，且在这场合，他也没法像其他有些人那样，仿佛参加的不是旁人的葬礼似的，说说笑笑的，便只礼貌地了，“是，这是我爸妈、我还有我二的礼钱。”

那中年汉又笑着打量了陆绍远几，这才往手指上吐了唾沫，数了数几张票，笑着，“还是你们城里人有钱啊，咱还没见过给随这么多礼钱的呢，咱们村里最多也就是二十块了。”

赵桂枝拍了陆丽芳一下，“每天就你嘴得很，叫声能要了你的命似的。”

这会儿陆绍远跟着陆昌连他们和蒋家人坐在了屋里，蒋家两个老的坐在陆昌连的对面，两人泪都还没止住，他们边站着蒋家老大和大儿媳妇，大儿媳妇视线一直在苏玉慧他们上打转，目光里满是艳羡和嫉妒。

苏玉慧在旁边也才看清了陆丽芸的长相，明明比陆丽芳大不了几岁，可是陆丽芸看起来比陆丽芳要憔悴苍老得多，两个闺女也都是瘦得很，也不怎么说话，倒是陆丽芸的二女儿，和婷婷差不多年纪，神看着稍微还有孩样儿，偶尔会偷偷看一她。

一家五人坐着班车晃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了田溪村，陆丽芳中途吐了好几次，折腾的受不了。

服装店暂时关了门，陆绍远也和家厂请了假，陆家一大家人都坐上了班车往陆丽芸婆家所在的田溪村而去。

陆丽芳车，这会儿正脑的，胃里也不舒服，听到赵桂枝的话，倒也勉安，“说不定是那人传错信儿了呢，您这先别愁眉苦脸的了。”

“估计是来奔丧的，别说，来得还快。”

这情况，陆绍远他们都要去奔丧。

陆绍远听得皱眉，只是见蒋家的几人都不是能讲理的人，索转了屋，这会儿赵桂枝情绪稳定了不少，正拉着陆丽芸说话。

赵桂枝倒是宁愿是那人传错信儿呢，“那应该不能吧……”

在蒋家收的礼钱里面，已经是一份了，毕竟村里大多数人随的都是十块二十块的。

好不容易下了车，陆丽芳满脸菜，“就这破地方，也就陆丽芸能在这过了。”

苏玉慧也悄声走到了灵堂里。

卢正昊和婷婷两人，陆丽芳没让他们来。

陆丽芳不耐烦地，“哎呀，妈，我本来就不舒*服呢，你还打我。”

“是哩是哩，我就记着那蒋二媳妇的弟长得可俊了，就是那人。”

班车上几乎都是陆家的人，就坐在赵桂枝他们后座位上的陆绍远和苏玉慧自然也听到了赵桂枝的话，他们心也泛着些难以置信。

说起来，他们对于那个大夫并没有多少印象，只在陆丽芸结婚的时候，见过一次，后来就是过年的时候，他们夫妻两个会来县城，不过也只来了两年，后来就不咋来了。

再说了，他闺女也确实没给人家生个儿，也是他们理亏。

大儿媳妇这会儿也话来，“谁说不是，我这弟妹也忒不上心了，再说了，你看，生了俩闺女，没生一个带把的，以后我这二弟家里可就断了香火喽！”

陆绍远他们其实穿的已经很朴素了，毕竟是来奔丧的，不过即使如此，陆家人在院里还是招的。

说到后面，好像还有得意，似乎得意于自己生了两个男娃，脸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实在是那人是找上他们家门的，总不能找错门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陆绍远递过去的礼钱数了数，陆绍远给陆昌连他们随的礼钱是贰佰，他们和陆丽芳，是每家一百。

路上赵桂枝他们难免念叨这件事儿，陆丽芳坐在赵桂枝旁边的座位，赵桂枝过了刚听到消息时候的心焦，这会儿状态好些了，只是时不时就在唉声叹气，“这咋说的呢，这你大夫才多大岁数啊，三十几岁，咋会突然人就没了呢？”

“就喝了几白酒，昨儿晚上去溜达，结果一晚上没回来，今儿早上才被人发现摔在泥坑里，人就这么没了！”

他收回了落在蒋家老大上的视线，耳边是蒋老太太哑的声音，“……我们老二骨一直都好的，谁能想到了这事儿呢？”

这会儿赵桂枝还在抱着陆丽芸哭，陆昌连已经在和蒋家两个老人在说话了，陆丽芳也在陆丽芸的边。

“老天爷不长啊！”

这会儿村里和县城差别还是大的，班车停靠的地方，距离田溪村还有一里多地呢，是个稍大些的乡镇，不过即使如此，一看去，破旧低矮的瓦房，黄土路时不时被风着卷起一层尘土。

陆绍远和苏玉慧两人也没想到，他们刚听到关于大的消息，竟然就是大夫人没了的消息。

蒋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又拍着大哭嚎了起来，“你们说说，自己男人去一晚上都不知找，要是这老二媳妇是个贴心的，晚上去找找，我们老二也不会就这么没了啊！”

来往的人衣服上也是多有补丁，不像县城的人们，稍微光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