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散。
轰——
从巨大的高台后突然伸出一只机械臂,庞大的机甲很快露出了完整的身躯——那正是曾经败在旅行者手下的正机之神。
旅行者瞥了一眼仍在融合记忆的散兵,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与机甲缠斗半晌,终于体力不支。
他犹在调整呼吸,却不想那曾经的七叶寂照秘密主已蓄满了残余的能量,正要给他致命一击。
危急时刻,散兵终于顺着往昔的记忆与那机甲接通了刹那的意识,巨大的能量冲击波轰在墙上发出震耳声响。
旅行者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双眸子里的神色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那才是完整的散兵——背负着五百年怨恨与痛苦的前愚人众执行官。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对方手中的风系神之眼上时,心中莫名松了口气,连带着面部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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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风终于也吹向他了。旅行者想。
散兵神色复杂地瞥了他一眼,便自他身边掠过,继而陷入了与正机之神的战斗之中。
待一切尘埃落定,散兵与小吉祥草王交谈了几句,却很少将目光投向旅行者。
这一切都在旅行者的意料之中,但他仍免不了感到心痛。
如此繁多复杂的记忆,数百年的恨意,与这些相比,他们两人之间不到一年的回忆根本算不上什么。
散兵在离开前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又像是把许多复杂的情感揉捻在一起,它们互相排斥又相辅相成,形成一个难以割离的矛盾体。
可他最终还是走了,只留给旅者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旅行者张口想要挽留,却也没能发出声来。他目送着那个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之中,才缓缓垂了眸。
智慧之神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明明那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带着奇特的暧昧,却又都默契地将那些情感压抑在心中隐而不发。
人类,真是有趣的生物。智慧之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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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离开了。旅行者回到家,在床沿呆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到处翻找着什么——什么都行,只要是和他有关的。
最终,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偶挂件,它的身子很软,是用棉花填充的。细看之下,针脚有些粗糙,但从每一处微小的花纹可以看出创作者十分用心。
他记得这是散兵的贴身之物,兴许是离家时没有长期外出的打算,所以便留在了这里。他轻轻地抚摸着人偶娃娃,指尖缓缓揉捻过它身体的每一寸,最后将它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他用了好些时间才适应身旁被褥冰凉的感觉,也终于慢慢接受了散兵离去的事实,但目之所及皆是与他的回忆,仿佛只要一抬头,便能看见那个温柔灵动的身影。
他总是在他的视线里,以至于他短暂地忘却了没有他时的日子。
回忆与习惯是可怕的东西,总能在人不经意间像一把利刃一样刺进心里。
在一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旅行者偶尔会听到窗外传来沙沙的轻响,他不由自主地会幻想自己掀开窗帘便能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那自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独自旅行多年,除了妹妹以外,他从未如此牵挂一个人。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感情牵绊的一天啊。他自嘲地笑了笑。
须弥城并没有因为这小小的变故而发生什么变化,旅行者也很快振作了起来——起码从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旧。
刚开始,他还想挽留什么似的徒劳地辗转于曾经的那些“纪念地”,怀着最后一丝希冀,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散兵。后来,他失望的多了,眸中的光渐渐黯淡,便又回归到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中,只偶尔会在夕阳落下后,对着提瓦特的星空发呆,手里还握着那个小小的人偶娃娃——它黑发白衣,腰上系着蝴蝶结腰带,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