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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顾天涯在敌人眼中的评价】

红泥小火炉,南山松节碳。

在那烟熏袅袅之间,水汽慢慢升腾如雾,一个俏丽侍女拎起水壶,宛如高山liu水一般倾xie,当水liu注入杯盏之时,十几抹绿芽缓缓绽放。

翠色凝人。

呼!

众人端起杯盏轻饮,随后悠然吐出一口气,主人笑dao:“幽兰吐芳,沁人心扉,这才叫茶呀……”

客人们纷纷点tou,端着茶盏赏玩翠色,悠闲懒散之间,忽然有人轻声yin诵。

这人语声悠扬的dao:“杯酒莫惊春睡意,读书消得淡茶香,好诗啊,好茶啊,河北dao那位‘商贾’,说一句天纵奇才也不为过。”

“天纵奇才不一定,但是商dao奇才肯定了。”

另一个客人呵呵而笑,语带shen意的dao:“他卖给咱们茶叶秘方之时,已经预料到今年会有新茶上市,故而专门写了两句诗文,作为茶叶销售的pei伍之作,呵呵,看看人家,zuo事何等大气?虽然彼此不在同一个阵营,甚至咱们还曾和他怒目为敌,但是老朽不得不赞一句,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是啊,值得重视。”

“此子输赢不损心志,可以俯首接受现实,当初咱们世家与皇族约定,要他一辈子不准执掌大权,这事倘若搁在普通之人shen上,绝对受不了如此的失落和打击,他却笑而面对,认清输赢现实,不但心甘情愿去zuo商贾,甚至还专门给咱们写诗文。”

“老朽听说这是他发明的一个行规,叫zuo商dao的售后和服务理念。他卖出秘方之后,要保证购买之人能够获利,所以才会专门写诗,用作茶叶销售的pei伍。”

“看看,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老朽则认为这是大气。”

“却也有理,不大气之人没有如此宽广的xiong襟。”

“唉,只可惜,一生不能为友也,彼此注定不是同路人。”

……

这时茶会的主人忽然开口,慢悠悠dao:“老朽听闻,顾天涯又大哭了一场。”

在场世家先是一怔,随即一齐抚掌大笑,dao:“这次哭的可不是给我们看,所以咱们可以zuobi上观。”

但是在场还有年轻一辈,明显没能想明白其中的dao理,忍不住小声问dao:“为什么我们可以zuobi上观?”

茶会主人手抚胡须,淡淡dao:“他是哭给李世民看的,确切的说是哭给天策府那帮人看的!”

说着看了一眼几个青年,有些失望的摇了摇tou,叹口气dao:“尔等几人无论心志还是见识,比分家而去的六个公子差了太远……”

几个青年面色涨红,皆言dao:“他们从小被刻意培养,吾等却被刻意放任,一边是jing1英教育,一边是纨绔怂恿,家族想的是我们不要争权,故意把我们往歪了培养,现在缺继承人了,才把我们突然拉出来,短短半年时间,吾等怎能比得过那六个人。”

茶会主人又叹了口气,dao:“尔等之言,却也有理。”

他强行摁下心中无奈,开始对几个青年谆谆教诲,指点dao:“天策府那些人为了征召府兵入伍,把无数妇孺撵到河北那边,如果是往常时节,这还不算恶孽,偏偏现在乃是青黄不接,百姓即使待在家里也难温饱,他们被人撵离故乡,只能到chu1liu浪逃荒,最先出现的恶孽,就是相互易子而食……”

另一个世家老辈接过话茬,补充dao:“顾天涯乃是黔首出shen,曾经挨了十八年的饿,放眼天下人物,他算是最同情百姓的一个人,甚至不是同情,而是感同shen受,所以当他看到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他心中必然会滋生出大恨之意。”

在场青年面面相觑,满脸不解的问dao:“可他前次已经哭过了啊,据说天策府那些人已经表达了歉意,有人领了三十军gun,其他人各领二十军gun。”

世家老一辈面带冷笑,提醒dao:“如果你当了十八年饥民,看到别的饥民易子而食,你心中的恨意是二十军gun能平的吗?千万不要小看了顾天涯的仇恨之心。这个人,睚眦必报,偏偏,他把百姓当人看……”

茶会主人慢悠悠而笑,淡淡dao:“天策府虽然和娘子军jiao好,但是这个jiao好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世家众人再次抚掌而笑,皆言dao:“所以咱们可zuobi上观。”

几个青年终于明白过来。

但他们为了表现自己,忍不住又开启一个话题,故作夸张的dao:“顾天涯虽然不能执掌大权,可他仍旧担任着驿chang的官职,今次去了五yang县之后,他直接bi1走了五yang县的几个武官,至于县令和县丞,恐怕也难撄其锋……这岂不是说他已经执掌了一县之权?”

稍作停顿之后,又dao:“如果chang此以往下去,他仍旧会有执掌大权的机会。”

在场世家皆叹口气,明显对几个青年失望无比。

茶会主人面色惆怅,显然也是难掩失望,问几人dao:“他妻子是平yang公主,他shen后站着二十万大军,如果连一个驿chang都不准他当,你们觉得这zhong事情有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这原本就是世家和皇族的约定。世家退还两成田亩粮仓,顾天涯不准进入朝堂掌权。”

“zuo事不能太绝,弓弦太jin容易崩断。”

“可他执掌了五yang县的大权啊。”

“如果不让他执掌,谁去养活那么多的liu民?如果那些liu民再有饿死,下一次顾天涯可就不会只是哭了。”

“他敢怎样?”

“敢怎样?呵呵!他敢率领二十万大军进入中原,给那些饿死的百姓讨个公dao。那时候他才是真正的执掌了大权,所以我们极力避免这zhong事情发生。”

“可这明明是好事啊。”

“你们几个认为这是好事?”

“对呀,他率领大军进入中原,肯定要找天策府的茬。如今我们和天策府相争,双方已经视同水火,何不使用一计,激的顾天涯bo然而怒,到时他真的率兵南下,我们岂不是得了一大助臂……”

“唉!”

“崔公,您为何叹气?是我们说的不对吗……”

“我叹气是你们城府太浅,不明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想要设计激怒于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拿百姓下手,可一旦如此zuo了,你们知dao结果是什么吗?”

“是什么?”

“shen怀利qi,杀心自起,而兵权,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利qi。到时候,他先会对世家起杀心。”

“这绝不可能,连李氏皇族都不敢屠灭所有世家。”

“那是因为李氏要掌天下,需要世家帮他们治理地方。顾天涯不需要,他妻子的采邑只有河北dao……”

“河北dao也需要有人治理呀。”

“唉,尔等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

茶会主人不再和几个青年辩驳,而是缓缓从座位上起shen而立,他手抚胡须眺望北方,语带shen意的dao:“你们是不是真的以为,世家放弃河北dao是为了向他示好?”

“难dao不是吗?”

几个青年面面相觑,愕然dao:“他是墨家的传承,手里有无数秘方,我们为了买他秘方获利,所以天下世家才会一起约定不再碰chu2河北dao。这分明就是一zhong示好,让他感觉到世家的友谊。”

茶会主人缓缓摇tou,dao:“错了,这是约束。”

“约束?”几个青年都是一呆。

这时荥yang郑氏的族chang也站起shen来,同样负手眺望北方天际,dao:“河北dao的二十万娘子军,其中有九万都是常年在伍,剩余还有十一万兵卒,也不是那zhong战时为兵的府兵……”

说着看了几人一眼,谆谆教诲又dao:“娘子军都是领取兵饷的悍卒,换句话说他们是李秀宁的拿钱养着的私兵。所以,二十万大军是一tou猛虎。”

又一个世家族chang站起来,眺望北方dao:“以前李秀宁自己养兵,娘子军过的穷困潦倒,那是因为李秀宁虽然战争帅才,但她不擅chang揽财赚钱的商事,那时的娘子军固然强大,但是穷困潦倒只能趴在河北,然而现在,李秀宁嫁了一位夫君。”

几个青年终于明白过来,恍然大悟dao:“这位夫君就是顾天涯,他是一个很能赚钱的人。”

茶会主人缓缓开口,语带慎重的dao:“娘子军有了他,再也不会穷困潦倒,自古当兵吃粮,必然给人卖命,所以那二十万大军已经化为猛虎,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它伸出爪牙。”

荥yang郑氏族changjin跟着dao:“既然大势已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与其ying对,那么该如何呢?要用ruan办法约束于他。”

几个青年纷纷沉思,好半天后才缓缓点tou,dao:“所以我们主动撤出河北,给他留出极大的颜面和敬重,这表面看着像是示好,实则乃用河北dao栓住他。只要河北dao还有一个百姓没过上好日子,他就没有jing1力把目光看向河北dao之外,对吗?”

在场世家老辈一齐发笑,语带欣wei的dao:“汝等几人,终于有点世家公子的气象了。”

几个青年明显振奋起来,忍不住问dao:“比前代公子如何?”

结果世家老辈一齐沉默。

……

……1更到,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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