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了风雪。
1
屋内很暗,却并不冷。他生起火,把水壶放上去,动作一如往常。水慢慢热起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白羽轩坐在桌边,双手捧着还没倒水的杯子。
他的神情很平静。
那是一种,终於不再需要等待的平静。
窗外,雪仍在下。
花仍在开。
没有任何东西,因为这件事而改变运行的方式。
但某些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完成了它们该完成的部分。
——不是成为传说。不是被记住。只是,走完了自己的生命。
白羽轩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想任何问题。
**
雪停得很慢。
不是某一刻忽然止住,而是那种你在不知不觉中,才发现世界变得安静下来的停止。白羽轩是在午后才意识到这件事的。
他推开窗,看见远山的轮廓从雾里浮出来,线条模糊,却已经能分辨出山脊的走向。屋檐下的冰凌滴落,水声断断续续,像是在为某件已经结束的事情做最後的收尾。
他没有走到药圃去。
不是刻意避开,而是——没有必要。
水在壶里沸腾,他把茶叶放进去,等热气慢慢散开。茶sE不深,是他近几年常喝的那种,味道很淡,不苦,也不特别回甘。
这样的茶,喝起来不像是在「品」。
更像是在陪时间走一段。
2
白羽轩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喝。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雪後的天空有一种过於乾净的蓝,让人一时之间不太适应。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不是哪个节气。
也不是哪个纪年。
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而这件事,让他感到安心。
午後,他照例整理药材。
架上的药包已经不多,大多是些常见的山药、hJiNg、党参,还有几味不算名贵却实用的草根。这些药,他不急着用,也不特意囤积,只是依着四时慢慢补齐。
有些药已经放了很久。
他翻动时,会看见自己当年留下的标记,墨sE已淡,却仍看得出字迹。
2
他没有修改。
也没有补注。
那些记录,属於过去的他,而现在的他,不需要再为那些判断负责。
h昏时分,有人敲门。
声音很轻,带着犹豫,像是怕打扰。
白羽轩应了一声,起身开门,看见一名山下的樵夫站在雪水里,衣角Sh了大半。对方见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白大夫。」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娘昨夜咳得厉害,想请您过去看看。」
白羽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拿了药箱,跟着那人下山。路上的雪已经被踩实,走起来不算难。山林在雪後显得特别空旷,树影拉得很长。
诊脉、听咳、开方。
2
一切都很寻常。
他开的药方不重,也没有用什麽特别的药引,只嘱咐对方注意保暖、少劳累。那樵夫连声道谢,想留他吃饭,被他婉拒了。
回到草堂时,天已经黑了。
夜sE安静,没有星子。
白羽轩点起灯,把药箱放回原位。火光映在墙上,晃动得很慢。他忽然发现,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再想起早上的那一幕。
不是刻意压下。
而是,它已经不再需要被反覆回想。
夜里,他照例在灯下写字。
不是医案,只是一些零散的记录——天气、路况、药材的存量。有时也会写下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像是「今日风向转南」,或「山路结冰,行走需慢」。
这些字,没有被谁要求留下。
2
也不预备给谁看。
他写得很慢,写完一页,就放在一旁,没有再翻看。
窗外偶尔有风声,吹动树枝,敲在窗棂上。那声音很轻,却让人知道世界还在运转。
白羽轩吹熄灯火,ShAnG休息。
夜里,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