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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八月三十日,是学生们赶着在开学前把暑假作业拼命补完的时节,稍热的夜晚,陈禾寻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对於学生时期,突然也有些怀念。

八点,电话没响,陈禾寻也没多想,九点,手机震动,陈禾寻接起,不jin不慢地聊着,她说她今天吃了什麽很好吃很好吃,zuo了什麽很开心很开心,问了他吃了没吃了什麽,心情如何shenT如何,最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诚实的说了没有,她却任X的b着他一定要说出个答案来。

「我仔细想过了,我没有想要的东西。」陈禾寻特地多隔了五秒才回答,以表示经过shen思熟虑的诚意。

「那就随便说一个,你不说我就跟你没完。」

陈禾寻叹气,自己怎麽会jiao了这麽个麻烦的朋友。

想要什麽东西......吗?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呢?寻思良久,脑中不时浮现出那dao他早就烙印於眼底的shen影,温nuan而厚实。但就算说出来,她也不可能给他。

「衣服吧。」左思右想,最终还是随便讲一个夏娜有兴趣的,打发过去就行了。

「什麽?衣服?」等得发呆的夏娜这才回过神,撑着脸颊的手掌还留着口水印。她反覆确认着,衣服?这答案实在太不像他。

「对。」

原以为夏娜会不信,没想到说到衣服,她倒是兴致都来了。

「欸欸,说到新衣服,我前阵子正想找你下班後陪我去一家附近新开的服饰店,我经过了好几次都没时间去,它的风格就是我超喜欢的那zhong。」

夏娜聒噪,噼哩啪啦一大串都不带chuan的,陈禾寻习以为常,偶尔附和,两人一搭一唱,一个晚上,从服装聊到饰品聊到发型,再聊到平时都不能穿美美的上班,最後又聊到最近怎麽都没有新来的小鲜r0U帅同事,天南地北,像是梦回了大学时期,聊着聊着,十点五十分。

「陈禾寻,你今晚可以陪我到十二点吗?」夏娜突然开口。

「要zuo什麽?怎麽这麽突然?」陈禾寻已经有些累了,眼睛微眯,慵懒的回应着。

「你陪我一下嘛,只要过了十二点就好,一分钟都不会拖到的,真的。」

「不要,我等会儿就要睡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夏天就要结束了,我实在有点感伤。」她看了看日历,实在也想不出什麽像样的藉口来挽留陈禾寻。

「都几岁的人了,还感伤什麽?」陈禾寻闭着眼说着,「老大不小的就别学年轻人多愁善感。」

平常要是说出这zhong话,夏娜肯定会斗嘴斗回来,他嘲她一个缺神经的单细胞生物,她嘴他一个无人关心的独居老人,谁不让谁,吵个没完。

「你累了吗?」夏娜幽幽的说,字句里居然有一丝不舍。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夏娜用着如此央求的口气跟他说话,陈禾寻好说歹说也是zuo哥哥的,脱口而出,「不累。」事实上,他早就累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知不觉,八月三十一日,凌晨十二点。

「陈禾寻,生日快乐。」

「谢谢。」陈禾寻闭着眼睛,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

「你不用......跟我说谢谢啦。」

陈禾寻笑了,在chun边淡淡的笑,如云般温柔,「还是谢谢。」谢谢你,今晚一直陪着我。

你应该去跟某人说谢谢。夏娜好几次都想说出口,最後却又作罢,她抿了抿chun,想起那个人低声下气的拜托着她,拜托他能够每天晚上打电话关心陈禾寻。

她更记得前几天那个人是如何恳求着她,希望她在今晚,能多多陪着他的小寻。不顾脸面的拜托她,能在今晚十二点时,第一时间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你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啊。」来自夏娜诚心的祝福。

「好,我会的,」如果可以,他会的,「那麽,晚安。」

「晚安,早点睡。」

夜晚,倪子奕一个人在家中,其实当他看到讯息通知tiao出来时,他有点开心,陈禾寻居然传讯息给他,但他没看到内容,ma上就把通知hua掉了,不可否认的,就是逃避。

几个shen呼x1之後,心情仍然有些复杂,最应该dao歉的人明明是他,他看着萤幕上,短短的「对不起」三个字,一想到陈禾寻是用怎样的心情传送时,他就感到无b心痛。

他到现在都还会不小心,走到陈禾寻的那间房间门前,敲门,不见回应,再敲门,依然没有回应。

不断重复着,直到想起那个人早就离开自己後,他才垂丧着tou,倚着门,任由自己痛彻心腑。

有时候忍不住打开了房门,走进去,才发现当初那朵如此灿烂的向日葵,早已凋谢,枯槁萎靡,孤独的在房间的一角哭泣,倪子奕将他捧起,抱在怀中,却仍然只剩空虚陪伴左右。

家里有太多他生活过的痕迹,厨房里他常用的那个咖啡杯,厕所里的牙刷和mao巾,客厅里沙发旁放着的鱼缸,书柜里陈列着的书,甚至连沙发上的抱枕,都还留有他的发香。彷佛陈禾寻就坐在他shen旁,又好像离他好远、好远。

原来失恋的痛苦是能杀Si人的。

他环视整间客厅,很多该zuo事情都停滞了,就连将碗盘放进洗碗机,这zhong最简单的事,他都无心完成,环境像是会反映他的状态一般,杂luan难堪。

倪子奕盯着手机,目不转睛,即是眼睛酸了,乾了,仍然不舍地眨一下。

十一点五十分。

他有多想念陈禾寻,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气息、shenT、pi肤、chu2感、动作、表情。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举手投足,他的喜恶Ai好,无限慢动作回拨,占据倪子奕的脑子。

十一点五十五分。

他睡不着,他现在就想抱抱他,只要抱着就好,绝对不会再奢求更多。但是,要是能再m0m0他的细发,那能有多好?要是能再亲亲他的额角,那能有多好?要是能对他诉说对他的思念,那又能有多好?

十一点五十七分。

十一点五十八分。

十一点五十九分。

手机上的时间默默的变化,终於,午夜十二点,敲响了钟声,当然,没有王子和公主,也没有玻璃鞋和南瓜ma车,更没有如童话般的美好结局,只有一双乾涩的双眼,盯着时间,萤幕里的日期与时间一齐tiao转。显示着:

八月三十一日,凌晨十二点。

「小寻,生日快乐。」他在嘴边轻轻的说,声音细小如蚊,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却期望着,能传递到某个人耳里。

倪子奕闭上眼,至少梦里还能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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