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掩不住的胸膛轮廓……
纪泽川忽然感到喉咙一紧。
他发现江怜的腰也很细。
“洗澡时,水别太烫……要是想撕掉,别硬扯,会疼。让我来撕,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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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江怜无论什么时候,怎么样语气都算不上多委屈,可纪泽川却莫名其妙产生一种微妙的误解。
可能是因为那双眼尾微垂的眼睛,瞳色偏浅,从跪着的姿势抬眼看他时,柔得像含了水。
就算多数时候,那人既不哭也不笑,那天然向下的弧度也像含着无声的恳求,即使什么也不做,都有一丝莫名的可怜劲。
……怎么以前没这么觉着?
纪泽川总觉得最近的自己有些奇怪。
第二个周六一早,曲少歆又去社团。沈烙一说有美术作业上的事要找江怜,纪泽川想着他无非就是要找个可以随意差遣的“佣人”,帮他搬画具之类的。
他本来想着江怜在不在其实都无所谓,他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处处都要有人陪。
可不知道为什么,纪泽川打球时根本提不起劲,还失误频频,是那种,平时的他怎么也不可能犯的低级错误——毫无效果的干扰,可笑的投篮……
教练吹了口哨,喊停。
他下意识朝观众席上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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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那个位置空落落的。
有个轻薄的身影,轻飘飘地存在过,又轻飘飘地消失了。
中场休息时,纪泽川从自己的运动包里摸出一个裹着毛巾的温水瓶。
毛巾刚好吸干了那因瓶身内外温差而结出的水珠,防止弄湿背包内侧。纪泽川剥开毛巾,那瓶身摸起来干爽、舒服,没有丝毫冷凝水。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大半瓶清凉的柠檬水,喉咙不再燥得慌。
纪泽川本以为他会在训练的下半场找回感觉,可几乎毫无征兆地,他又投了个臭球。
更可笑的是,在他愣怔地看着那球滑稽地乱飞,连碰都没碰到球栏时,脑内浮现出的却不是对自己莫名烂掉的球技的反思和复盘……
而是一大早,江怜体贴入微地用干净的毛巾细细地包起放在桌面上的保温瓶那一刻的画面。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那对低垂的眼睫上,映出一小片柔和又细碎的影子。
微微抿起的唇,鼻梁到下颌的线条清瘦而利落,皮肤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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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柔顺的黑发不经意间滑落额前,随着那手指间柔顺而流畅的动作,轻轻晃动……
“啪嗒”一声,篮球砸出场外。
纪泽川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断掉好几拍了。
他赶忙捂住揪烫的胸口,也不管教练在背后怎么喊他,直接生硬地撂下一句,“你们继续,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宿舍”,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球员面面相觑,教练的脸都黑了。
纪泽川攥起江怜给他额外备好的,叠在塑料袋里的干毛巾动作粗糙地往脖子和衣领里随便擦抹了几下,随后“啪嗒”推开体育场大门前,几步跑到自行车旁,很快跨上,猛踩踏板。
一路上,秋风簌簌灌进纪泽川那浸湿的T恤领口,大面积地吹过他那没有完全擦干的胸膛。
本该觉得冒着点热汗,迎风放开来奔驰应该是件很爽的事……可此时的纪泽川却觉得难受极了,仿佛全身上下都淋漓着极强的不适感,粘得他浑身难受不已。
“操……真他妈矫情。”
纪泽川忍不住怒骂自己。
他什么时候矫情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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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自古以来就在战场上打打杀杀。球场上,磕磕碰碰几下更是家常便饭,就算摔破皮流血了也应该站起来,随便用手背往伤口上抹几把,把血蹭掉了就算完事,有什么重伤事后再说——
他却突然变得娘们兮兮的,扯着个大个头好像脆得连一点风都吹不得了……像什么样子!
然而一回到宿舍门口,看着闭上的木门,脸上那股情绪激动的神情全然褪去。